萧秋水只觉手腕一麻,力道瞬间散去小半,那漫天青色剑网也随之微微一滞。
高手相争,只差一线。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滞涩,胜负已分。
禹司凤并未追击,飘然后退,落在数步之外,手剑而立。
萧秋水手腕的酸麻感迅速消退,他看着自己持剑的手,又抬头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禹司凤,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厉害!”他收起长剑,冲着禹司凤由衷地一拱手,声音清朗,带着毫不掩饰的佩服与欣赏,“是我输了,佩服!”
他的笑容是那般真诚坦荡,仿佛输掉的不是簪花大会的魁首荣耀,而是完成了一场期待已久的、尽兴的切磋,只有棋逢对手的痛快,没有半分落败的沮丧与不甘。
裁判弟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高声宣布:
“决赛终场——离泽宫禹司凤,胜!”
“至此,本届簪花大会魁首——离泽宫,禹司凤!”
“哗——!”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无论哪派弟子,都被这场精彩绝伦、酣畅淋漓的巅峰对决所折服,为胜者喝彩,亦为虽败犹荣的对手赞叹。
禹司凤站在擂台中央,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与欢呼。
他的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正笑嘻嘻地跟钟敏言、褚玲珑说着什么,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的灰衣青年身上。
面具下,无人看见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
赢了。
但比胜利更让他心中熨帖的,是萧秋水那毫无芥蒂的笑容,和那句真诚的厉害。
他知道,这个人,从来不在乎虚名。
他在乎的,是那一场倾尽全力的较量,是那份彼此认可的友情。
这样,很好。
簪花大会的喧嚣与荣光,随着夜幕降临而渐渐沉淀。
离泽宫夺得魁首,禹司凤的名字响彻五大派,但属于年轻人的庆祝,却是在少阳派客院一角悄然进行。
萧秋水不知从哪儿又弄来一坛好酒和几碟小菜,钟敏言、褚玲珑、褚璇玑,再加上今日的魁首禹司凤,五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
没有长辈,没有规矩,只有少年人最纯粹的欢畅与淡淡离别在即的不舍。
“司凤,恭喜夺冠!来来来,我敬你一杯!”钟敏言举杯,语气真诚。
褚玲珑也笑嘻嘻道:“是啊司凤,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那最后一招,简直神了!”
褚璇玑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司凤好棒!”
萧秋水没说话,只是笑着给禹司凤满上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杯与他轻轻一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禹司凤面具下的神情柔和,一一谢过。
他话依然不多,但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流连在萧秋水带笑的脸上,看着他眉飞色舞地讲着今日比试的趣事,看着他被钟敏言的玩笑逗得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月上中天。
钟敏言和褚玲珑都有些微醺,被褚璇玑拉着先回房休息了。
院中只剩下萧秋水与禹司凤。
夜风微凉,带着花香。
短暂的沉默后,禹司凤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萧秋水面前。
那是一枚小巧精致的银色铃铛,造型古朴,上面镌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这是……”萧秋水接过,入手微凉。
“传音铃。”禹司凤低声道,目光落在铃铛上,又抬起看向萧秋水,“注入灵力,摇动此铃,另一枚与之配对的铃铛便会有所感应,即便相隔千里,亦能传递音讯。”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又补充道:“你……对木灵之力的运用别出心裁,我回宫后,或许……或许在修炼上会遇到些疑难,到时……可以用此铃探讨。”
这话说得有些笨拙,与他平日里清冷稳重的形象大相径庭。
什么修炼疑难需要千里传音探讨?
离泽宫难道没有师长同门?
这借口找得实在不算高明。
但萧秋水却仿佛没听出其中的牵强,他捏着那枚冰凉的小铃铛,指尖摩挲着上面繁复的纹路,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暖意,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明日,他就要回离泽宫了。
“好。”萧秋水将铃铛小心收进怀中贴身放好,抬头对禹司凤粲然一笑,语气轻快,“那说好了,以后常联系。”
“你要是修炼上有什么疑难,尽管找我。”
看着他爽朗的笑脸,禹司凤面具下的唇角也微微弯起,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萧秋水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001的声音,然而内容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紧急任务触发,干预关键剧情节点十三戒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