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已经在盘算了：“这么多糯米，包粽子够了。我明天泡上米，后天包。到时候你们一家都来拿，带回去慢慢吃。你们上班忙，哪有时间包粽子。”
文静姝立刻点头：“好嘞奶奶，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奶奶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拎着袋子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洗洗手吃饭！饿着我的宝贝孙女了可不行！”
文静姝被她奶奶那句“宝贝孙女”喊得心里暖洋洋的，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爷爷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先给文静姝夹了一块排骨，又给奶奶夹了一块，然后才给自己夹。
“吃，都吃，别客气。”
文仲平突然说：“清君，我今天去找了我们陈局长，反映了一下咱们家的情况。我调到市局了，晏和调到市人民医院了，静姝那边市供销社也想调她。到时候家里就剩你一个人在县里，我不放心。”
“陈局长怎么说？”林清君问。
“陈局长说他知道了，他会和组织部的同志反映一下。像我们家这种情况，夫妻两地分居，组织上一般都会考虑的。”
文晏和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接过话头：“我也找了方院长。我跟方院长说，如果静姝去了市供销社，我妈还在县里，那我就还回县人民医院。方院长听完就明白了，说他也会去找市农业局的局长说说这个事。”
文仲平点了点头：“方院长在市里人脉广，他要是肯出面，这事成的几率就大不少。”
奶奶坐在旁边，手里的筷子举在半空中半天没动，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点懵”。
“你们等等。”她放下筷子，看着文仲平，“仲平，你调去市里我知道，晏和调去市里我也知道。怎么现在全家都要去市里了？静姝也要去？”
文静姝赶紧解释：“奶奶，是市供销社想调我，我还没答应呢。”
“没答应？为什么？去市里多好啊！平台大，发展好，你怎么还不去？”
“奶奶，我要是去了市里，家里就剩我妈一个人了。我不放心。”
“妈，就是这个意思。一家人总不能分开。”文仲平在旁边补充。
爷爷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终于开口了：“仲平说得对，一家人就得在一起。你妈一个人在县里，确实不是长久之计。你们三个都在市里，她一个人在县里，算怎么回事？”
奶奶目光转向林清君，然后伸手拍了拍林清君的手背。
“清君，你这些年，辛苦了。”
林清君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定的样子：“妈，您别这么说。仲平对我好，孩子们也懂事，我不觉得辛苦。”
“你那个亲妈，重男轻女，偏心眼，我们都知道。你嫁到文家来，受了委屈从来不说，家里家外一把手，孩子们你教育得好，仲平你照顾得好。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林清君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是个好媳妇。也是好妈妈。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跟我们红过脸。”
文仲平在旁边赶紧点头：“是是是，妈说得对。”
爷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在市里也有几个学生，应该说得上话。如果你们那边不好办，我也可以去打个招呼。”
文静姝抬起头，看着爷爷，眼珠子瞪得老大。
她只知道爷爷退休前是县城一中的校长，教书教了一辈子，但她不知道爷爷在市里还有学生。
爷爷被她那副表情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奶奶在旁边揭了爷爷的老底：“你爷爷教了一辈子书，学生遍布全省。当官的、当老师的，什么行业的都有。他平时不吭声，真到了要紧的时候，他那几个学生还是挺管用的。”
爷爷低调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先吃饭，菜都凉了。”
她妈坐在旁边，看着奶奶：“妈，谢谢您和爸。”
奶奶摆了摆手：“谢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清君声音有点哑：“妈，我知道。这些年，您和爸对我好，我心里都记着呢。”
奶奶看着她那副样子，伸手在她手背上又拍了拍：“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吃饭吃饭，面都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