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孙大姐回过神来,转身冲那几个年轻售货员喊,“还愣着干什么?快推!一辆一辆推,慢点!别碰着了!”
售货员们赶紧上前,一人推一辆,小心翼翼地从院子里往门市部走。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目光追着那些自行车移动,嘴里啧啧称奇。
文静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十多辆自行车一辆接一辆地被推进门市部,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
司机师傅又从驾驶室里拿出一个本子,翻了翻,抬起头看着文静姝:“文同志,还有一批货在后面的车上,正在卸呢。牙膏、药材、粮食,都在后面那辆车上。”
话音刚落,第二辆货车也开进来了。
这次文静姝没等同事们动手,自己先迎上去了。
牙膏,九千支,整整齐齐地码在纸箱里,一箱一箱地从车上搬下来。
北细辛、关龙胆、铁线莲、柴胡、莲子,一麻袋一麻袋地从车上搬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味。
县人民医院的老周早就等在院子里了,一看见药材卸下来,立刻冲过来,蹲在麻袋旁边,解开一个麻袋的扎口,从里面捧出一把北细辛,凑近了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看着文静姝。
“文静姝同志,这批药材,可把咱们医院等苦了!”
文静姝看着他蹲在地上抱着麻袋不肯撒手的样子,赶紧说:“您别急,药材都有,数量够。”
老周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冲旁边几个同事喊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搬啊!”
那几个人赶紧跑过来,一人扛起一个麻袋就往停在院门口的车上搬。
那架势,生怕有人跟他们抢似的。
文静姝看着他们扛着麻袋健步如飞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旁边的张大姐看着那几个人扛着麻袋跑得飞快,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是怕有人抢啊?”
马德胜在旁边接了一句:“可不是嘛!现在整个风市的药材都紧张,就咱们清平县有。这批药材要是到了,别说县人民医院了,市人民医院那边都得眼红。”
陈东海蹲在另一堆麻袋旁边,解开一个麻袋的口绳,往里面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全是惊喜。
“糯米!白花花的糯米!这品质,比省里调拨的都好!”
文静姝走过去看了一眼,糯米是东北的五常糯米,颗粒饱满,色泽洁白,煮出来的粽子又粘又香。
陈东海又打开旁边几个麻袋。
绿豆,绿莹莹的,每一颗都圆滚滚的,大小均匀,没有一颗瘪的。
红枣,红彤彤的,个大肉厚,看着就甜。
小米,金灿灿的,颗粒细小均匀。
白芝麻,小小的,白白的,放在手心里,油光发亮的。
后勤科的李大姐走过来,蹲下来摸了摸那袋糯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糯米好!颗粒饱满,颜色白净,一看就是今年新米!静姝,你从哪儿搞的?”
“东北呗。”
李大姐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急切:“这批糯米,咱们后勤科先留一百斤。端午节快到了,食堂要包粽子。往年包粽子用的糯米,又碎又黄,包出来的粽子不好吃,职工们年年抱怨。今年好了,有这好米,我让食堂大师傅多包点,每人多发几个。”
“行行行,一百斤,您跟谢科长说去,他说行就行。”
文静姝站在门市部门口,看着这条长长的队伍,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稻草绳,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几个月前,她还在2024年的考公考场里昏过去,醒来就变成了1970年的文静姝。
当时她以为自己是穿越了,后来才知道,是回来了。
药材是她跟三个大队长一笔一笔谈下来的。
她没用技能压他们的价,因为那点钱她犯不着跟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计较。
她愿意。
她愿意多跑几步路,多打几个电话,多费几句口舌,把这批货带回来。
因为供销社的柜台空了,老百姓买不着东西,她心里不踏实。
因为她老师教了她这么多年,她不能给老师丢人。
文静姝仰着脸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