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果果低头想了想：“窝叭知道，窝在银间有凉亲，有父王，有锅锅，有月姐姐，有二凉，有泥，有八锅。”
“窝叭想离开泥们，但系，窝也想寄道，仙界现在变成神马样子咧。老君爷爷滴胡几长粗来米有？寒月姑姑滴兔几还怕叭怕窝？太初道君还在叭在辣个柱几上躲桌咧。”
云果果站了起来，拍拍裙子上面的土，光着脚丫踩在草地上。
“云真师斧说，等窝到第八层，就能打开仙界通道了，现在窝才到第六层，还有两层，等窝到鸟第八层，窝就打开通道康一眼，就康一眼咧。”
-
接下来的几天，云果果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到仙界。
这天下午，云果果蹲在花园里练了一整天的“变化”，从鸟变到猫，从猫变到鱼——鱼的那个形态，她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变过去之后还在水里游了几圈，差点把自己从鱼缸里甩出去。
晚上她累得没吃几口饭就爬上床，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梦里，云果果正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脚底下踩着的像是云又像是水，软乎乎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白胖胖的的脚丫子，她闻到一股丹炉烧久了的药渣味——苦苦的，涩涩的，还有点像烧糊了的桂花糕。
“老君爷爷滴丹炉，就系介个味咧。”
云果果顺着味道往前走去，雾在她面前慢慢散开在两旁，一座宫殿建在云上面，玉石做的柱子白白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屋顶的瓦片是金色的琉璃，像整座宫殿都在呼吸。
云果果站在那座宫殿前面，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介里好眼熟，窝肯定来过介里咧。”
她脑海里有一个名字，慢慢浮了上来，快到水面的时候“啵”地破了。
“兜率宫，介系老君爷爷滴兜率宫。窝以前来过拆丹炉咧，拆完鸟就走了腻。”
云果果迈着小脚步往里走，宫殿正中间放着一口巨大的丹炉，丹炉表面铸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一条金色的小河在丹炉表面游走。
丹炉旁边还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一身八卦道袍，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在往炉子里面扇风。
云果果歪着脑袋看了那个老头好一会儿，开口了：“老君爷爷，泥又在炼金丹？”
“上次炼滴辣批一点都叭好，吃了拉肚几。窝拉了一天肚几空空滴，肚几空了就会饿，窝饿了就找泥要新滴金丹次。”
“泥给窝炼新滴金丹米有？泥躲桌窝，窝就寄几找，找到了就全部拿走咧。”
老君转过头来，他的脸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楚。他的声音云果果认得出来，温热又无奈，像说过很多次，却还想再说一次的话：“……小祖宗？您怎么回来了？”
“老君爷爷，窝现在在梦里叭算肥来，窝一睁眼就肥去咧，真要肥来还要飞好久好久滴。窝还米飞辣麻远，等窝法力够了就真肥来腻。”
云果果话没有说完，老君的脸忽然消失了，宫殿也消失了，她重新站在了那片白茫茫的雾气里。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结果一脚踩空了，整个人往下坠，然后——
她从床上惊醒坐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她的里衣贴在背上，凉飕飕的，喘了好几口气才缓了过来。
刚才那个梦太清楚了——老君那张模糊的脸、丹炉的味道、玉柱的触感、兜率宫那股陈旧的药草味——每一个细节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而且，今天的梦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梦到仙界醒了就模糊了，像被水泡过的画。这次每一个细节都还在，清清楚楚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锁在了记忆里。
云果果伸手摸了摸胸口，金丹碎片在第七层的光芒下微微发着金光，但还有别的东西——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封印了很多年，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渗，像一块冰放在温水里，边缘正在慢慢融化。
“第七层快要恢复了，恢复了就能想起更多了。”
-
第二天晚上，云果果又梦到了蟠桃园。满园的桃树，每一棵都比她见过的树粗三倍，枝头挂满了粉红色的桃子，每一个都比她的脸还大，薄薄的皮下面隐隐透出金色的光泽。
云果果伸手想去摘一颗次，手指刚碰到桃子的表皮，整棵桃树忽然晃了一下，树冠上的桃子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她脑袋上、肩膀上、脚背上——虽然不疼，但吓了她一跳。
云果果往后跳了一步，桃子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摔成两半，金色的汁液流了一地。
然后，梦醒了，她醒过来的时候，嘴里还有一股桃子的甜味。
第三天晚上，云果果梦到了南天门，南天门的殿门高到看不见顶端，像一整座山被削薄了立在那里。门框上刻着各种她叫不上名字的异兽，她认出了几个——龙的角、凤的尾、鱼的鳞、龟的壳——但更多的她没见过。
云果果伸手摸了摸门框上的刻纹，石头是温热的，像有血在下面流。
殿门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小祖宗——您别摸——摸了会——”
话没说完，就像是被什么打断了，云果果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