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景浩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看着正在泛白的天边,忽然说了一句:“四妹妹,你什么时候学会扎马步的?”
“窝一开始就会,但系一开始也撑叭久,练多了就久了——”
“那你现在能撑多久?”
云果果想了想:“窝米有数过,但系,应该能撑好久好久滴,久到泥数都数叭完——”
墨景浩没有再问了,他翻了个身站起来,重新站到那两条线上:“再来!”
“又来?泥叭歇一会儿?”
“歇够了!再来!”
云果果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没再说什么,继续数。
第二遍二十三息,第三遍二十五息——
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多一点,就像每摔一跤,就把前面的路看清楚了一点,下一次再走的时候,就能走得更远一些。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墨景浩已经练了七遍了,最久的一次撑到了二十九息。
墨景浩的腿已经从颤抖变成麻木,从麻木变成酸痛,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像被火烧过似的肿胀。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伸得直直的,像两根刚被从水里捞上来的木棍,脸上红红的,但笑容比什么时候都大:“四妹,我明天还能来吗?”
“能。明天继续练,练到一百息为止,就阔以学下一步了。”
“好!明天见!”
墨景浩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朝她摆了摆手,转身跑走了。
云果果蹲在草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两条已经被踩得模糊了的线。
云果果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轻轻裹住了——像是有人在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你走了之后,还有人在这里等你回来。
她站了起来,飞回了老槐树上,继续坐着看远处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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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音是在第三天早上,看见墨景浩在花园里扎马步的时候,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念头的。
她端着茶盘从回廊走过,正好看见墨景浩蹲在草地上,双腿打着颤,脸憋得通红。
云果果蹲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正在数数:“……十七、十八、十九——泥今天快撑叭住了,但也快了——二十——二十一——二十二——好!进步了!”
墨景浩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气,脸上全是汗,但笑容灿烂得像是捡到了宝。青竹端着茶盘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目光从墨景浩身上,慢慢移到了云果果身上——
那个小东西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圈圈,嘴里还在念叨:“明天目标三十息。”
青音没有走过去,她转身走回了膳房,把茶盘放在桌上,站了一会儿。
她心里萌发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念头,像是刚刚冒出头的草芽,还很嫩很细,但她已经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那个念头是——如果她也能像三少爷那样,蹲在地上,跟着四小姐学那些动作,是不是也能变得更有用一些?
青音把这个念头压了回去,端着茶去了凤仪院。
那个念头并没有真的消失,只是埋得更深了。它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悄悄地待在她的心里,像是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哪天被浇上一瓢水,然后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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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云果果发现青音每次来送茶的时候,都会在门口多站一会儿,像在等什么话被说出来,但每次她端着托盘走进来又出去,始终没有开口。
云果果忍了三天,第四天实在憋不住了,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青音姐姐,泥系叭系,有话想跟窝说?”
青音手里的托盘晃了一下,茶盏在盘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四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泥每次送茶来滴时候,都在门口站一会儿才进来。以前泥叭会站滴,放下茶就去忙了,介几泥站了好久又叭说话,窝就寄道,泥心里有事咧。”
”青音姐姐,泥有神马事?泥滴脸都红了咧。脸红说明泥有话说,但叭好意思开口。“
”叭好意思开口滴话,有两种——一种系叭好意思说,一种系叭敢说,泥系叭好意思说?还系叭敢说咧?”
“……都有。”
“辣泥,就先说叭好意思滴部分吧,说了就叭会叭好意思了咧。介样叭敢说滴部分也就敢说粗来了咧。”
青竹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跟她平视:“四小姐,我想跟您学扎马步,学法术。”
云果果愣住了,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停在了嘴边,她盘着腿,光着脚丫悬在半空中。
她歪着脑袋,看着青竹那张认真的脸:“泥?学扎马步?泥叭系说叭学吗?上次窝问泥,泥说‘我辣有辣个力气’——”
“四小姐,我改主意了,我想学。”
“为什么?学扎马步很累滴,累了出汗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