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秒秒流逝，裴知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再睁眼时，眼底的戾气已悉数敛去，重新披上了那层清冷理智的面具。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更讨厌去深究自己为何会因为程逾的一个动作而感到如此暴躁。
裴知聿从中控台上拿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了几下。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舒婷的哭声微微一顿，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放在包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支付宝的转账通知赫然弹了出来。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200000元。】
二十万。
舒婷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呆愣在了原地。
“别哭了。”
裴知聿将手机随手扔回中控台上，声线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与淡漠，“刚才是我语气重了。”
裴知聿单手打着方向盘，重新汇入车流，“你之前不是跟我提过，看中了一条项链吗？去买吧，就当是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舒婷依旧盯着屏幕上那串零，心底漫上无尽的凉意。
二十万。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对于裴知聿这种京圈太子爷来说，这不过是他随手打发人的零花钱罢了。
他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更没有对她指控南意的话语做出任何妥协。
他只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砸钱，来堵住她的嘴，来结束这场让他感到厌烦的争吵。
这是在哄她吗？
不，这是在施舍。这是在明确地告诉她：闹够了就拿着钱闭嘴，别再试图去挑战南意在他心里的底线。
舒婷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她紧紧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疯狂地想把钱原封不动地退回去，想保留自己作为女朋友最后的一丝骨气和尊严。
可是，当她想到那条她垂涎已久、却一直舍不得买的项链；想到明天戴着它去参加名媛下午茶时，那些女人羡慕嫉妒的眼光……
她退缩了。
舒婷默默按灭了屏幕，将手机放回包里。她别过脸看向窗外，任由屈辱的眼泪无声滑落，却再也不敢发出一丁点惹他烦躁的声响。
裴知聿看着前方笔直的柏油路，面无表情。
问题解决了，舒婷安静了，但脑海里，南意趴在程逾背上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程逾……会规规矩矩把她送到家吗？
她会不会借着酒劲……也对程逾露出那种委屈又黏人、满是依赖的眼神？
要是舒婷没有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