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真正从宋老爷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种被当众退婚的难堪和刺痛，依然让她浑身发冷。
“老林啊，是我们宋家对不住愿愿。”宋老爷子叹了口气，“这婚约，今天就作罢吧。不过你放心，咱们两家的交情还在。城南那个新能源项目，宋氏让出三个点的利润，就当是给愿愿的补偿了。”
林父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愤怒或屈辱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脸色苍白、一言不发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随后，他平静地看向宋老爷子：“老爷子，您言重了。既然是年轻人的决定，我们做长辈的自然不会强求。”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父亲的坚韧：“愿愿是个好孩子，我也希望她能换一个人喜欢，找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至于那三个点的利润，就不必了，正常的商业合作，我们林家还是接得住的。”
“林叔叔、林愿，抱歉。”一直沉默的宋景琛终于开了口。
林愿听到这句话，终于抬起了头。
她定定地看着宋景琛。看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看他眼底那片对她没有任何温度的荒芜。
林愿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她甚至扯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祝你得偿所愿。”
从宋家老宅出来，初秋的冷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
就在车子启动的那一瞬间，林愿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突然垮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宋家庄园，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眼泪肆意冲刷着她那段无疾而终的、长达十年的暗恋。
一切都结束了。
林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女儿手里。
“爸爸……”林愿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因为哽咽而有些颤抖，“我想出国。”
“我想出国读研究生。”林愿转过头，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京市太小了，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林父愣了一下，看着女儿虽然流泪却逐渐坚定的神情，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高兴地笑了起来，眼眶也隐隐泛红：“好！好！出国好！咱们家愿愿这么优秀，去哪所学校都是他们抢着要！爸爸这就去找人准备，联系最好的中介，看你喜欢哪个国家。”
“我们先回家吃饭。”林父的语气变得轻松而愉悦，“你妈妈今天难得休息，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这会儿肯定在家里急得团团转，等着我们回去呢。”
听到“妈妈”两个字，林愿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刚才的寒意。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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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老宅，二楼书房。
宋景琛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静静地看着林家的车子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压在心头整整一年的大山，终于被彻底粉碎了。
和宋老爷子最后的谈话结束，宋景琛回到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点开了那个被他置顶在微信列表最上方、却整整一年都没有出现过任何新消息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