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陆闻砚也纠结了很久，要不要把这句话问出口。
从昨晚那个吻开始，这个问题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不疼，却始终存在感强烈。
他向来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
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提前预判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再做出最稳妥的选择。
但昨晚，确实是个意外。
理智告诉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圈子里，男男女女的逢场作戏实在太多。
一个吻而已。
你一个大男人被亲一口，能吃什么亏？装不知道就可以了，何必非得要个说法。
可是，他就是没有办法装作不知道。
更没有办法像处理生意上的麻烦一样，简单地把这件事归类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在他的认知和一贯的行事做派里，任何事都该有个清清楚楚的交代——商场上的博弈如此，私底下的感情亦然。
她亲了他，此事便有了因果。
因果不清，账目不明，他便绝对不打算让这件事轻描淡写地翻篇。
南意没急着回答，反倒慢悠悠地抛回一个问题：“那你呢？如果我做你女朋友，你会如何想。”
陆闻砚垂眸，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隔了几秒他才开口：“我想，我应该是不会排斥的。”
其实他想，他是愿意的。
甚至，在意识到她有可能成为他女朋友的那一刻，他心底第一反应不是抗拒，而是期待。
只是他不习惯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
而且他不清楚南意此话是几分认真，几分玩笑。他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更不愿在没弄清对方心意之前，先一步自曝其短，把自己的底牌亮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两人都在海城，父母又是邻居，往后逢年过节，抬头不见低头见。
如果这只是一场南意一时兴起的玩笑，而他却当了真，那么以后尴尬的人，只会是他们两个。
他不允许自己因为一时冲动，让未来陷入无法掌控的局面。
听到这个留有余地的答案，南意轻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我就想找个好看的人当男朋友。”
陆闻砚静了一瞬，显然，他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深邃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一时间竟然没有立刻接话。
他这双眼睛，向来最擅长从对手的只言片语和微表情里捕捉真实意图。
商场上，那些人一句话里的试探，一个停顿里的犹豫，他都能迅速判断。
可此刻面对南意，他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判断力好像失去了作用。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拿捏不准的感觉，让他喉头发紧，他非常不喜欢。
“……所以呢？”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