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再次从试衣间出来时，外面的沙发上已经空无一人。她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朝刚才陆闻砚坐着的位置看了一眼。
大理石茶几上的那杯柠檬水还在，坐在那里的人却不见了。
“陆闻砚？”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落在安静的休息区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奇怪，人去哪里了？
她又往四周看了两圈，依旧没有找到他的身影，连刚才一直跟在旁边介绍礼服的销售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有店内舒缓的音乐声缓缓流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道。
南意倒也没有太在意，陆闻砚可能是临时去处理什么事情。
她收回寻觅的视线，转过身，重新看向落地镜里的自己。
不得不承认，这条裙子确实很适合她。
紫色丝绒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覆了一层流动的月色。
裙身并没有过分夸张的设计，反而通过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她原本纤细的身形。
细细的吊带绕过肩头，露出漂亮的肩颈线条，腰侧收紧的剪裁将腰线勾勒得更加明显，裙摆随着她轻轻移动，像是一层层荡开的水波。
南意微微侧过身，对着镜子看了看后背大片镂空的设计，又拎起裙摆走了两步，看着丝绒在光影下的变化。
非常漂亮，甚至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很喜欢。
她正准备让陆闻砚看看，回头才想起来人还没回来。
她站在镜子前又独自欣赏了片刻，随后拉开试衣间的帘子，准备回去换下。
就在这时，对面的帘子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陆闻砚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已经换上了一身深灰色戗驳领西装，内里是白色衬衫与紫色领带。
不同于平日里工作时常穿的黑色西服的冷冽，这套颜色略浅，更显温润儒雅。
肩线笔直挺括，剪裁利落，合体的西裤完美贴合着他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将他本就优越到极点的身材比例衬托得更加夺目。
他低着头，似乎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外面已经换好衣服的她，只是微微低垂着眉眼，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口。
修长骨感的手指扣上最后一颗黑曜石袖扣，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矜贵。
店内暖色灯光落下来，在他的眉骨和鼻梁处投下一层浅淡的阴影，将那张本就深邃的脸衬得更加立体，犹如最具天赋的雕塑家手下最得意的作品。
那一瞬，南意觉得周围精心布置的灯光都黯然失色。
陆闻砚扣好袖扣，抬眸的瞬间，正好撞进她的目光里。
两个人同时停住，谁都没有先开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短暂静止。
南意静静地站在灯光下，那一身流光溢彩的紫色丝绒长裙，将她的肤色衬得如初雪般冷白。
她的长发没有刻意整理，只是柔顺地披散在肩后，耳侧几缕碎发落下来，让她少了几分礼服带来的距离感，多了几分真实的温柔。
陆闻砚的视线从她的眉眼缓缓落下，落到她裸露的肩颈，又停在那纤细的腰线上，最后落回裙摆。
那一瞬间，他似乎忘记了收回目光。
直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陆闻砚才很快移开视线，像是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片刻失神。
可那一瞬间的停顿，还是被南意捕捉到了。
她提着裙摆，踩着那双他刚买的裸色高跟鞋，一步步朝他走近。
淡淡的香气随着她的靠近将他萦绕，南意停在他的领带上，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结。
“陆闻砚。”她轻声唤他。
“嗯？”男人低垂着眼眸看她，声音因为刚才的失神，莫名染上了一丝喑哑。
南意仰着巴掌大的小脸，一双清澈的杏眼里毫不掩饰惊艳与欣赏，就这么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好看呀？”
陆闻砚正欲去牵她的手，闻言，动作微微一僵，停在了半空中。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夸奖，从南意嘴里说出来，却让他心口莫名泛起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南意好像真的很喜欢他的这张脸。
他想起南意醉酒的第二天，好像也是因为这张脸，她才想要他当她男朋友的。
陆闻砚想到这里，英挺的眉心微微蹙起。
所以……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他没有这张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