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末世11
南意瞬间抓紧安全带，刚才还因为颠簸而有些昏昏沉沉的脑子，一下子彻底清醒过来。
她透过车窗往外看，只见原本还算空旷的公路两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出来一大片丧尸。
它们从路边的树林里、荒草丛里甚至倒塌的围墙后面摇摇晃晃地冒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惊动了一般，如同倾巢出动的蚂蚁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朝公路中央聚拢。
最前面的几只已经迈着扭曲的步伐冲到了路面上。
它们灰白色的眼珠浑浊而没有焦距，脸上挂着腐烂剥落的皮肉，大张的嘴巴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嗬嗬”声。
那僵硬的双臂高高抬起，十指成爪，直直朝着呼啸而来的越野车扑过来。
“怎么突然这么多？”周朝阳扒着椅背往后看了一眼，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煞白。
“坐稳了。”李之茂咬着牙猛打方向盘，“这段路全是炮弹坑，我尽量绕开！”
何颖一把抓住前排椅背，看着窗外逼近的丧尸，声音都尖了起来，“左边有，右边也有！”
“我看得见！”
“那你开稳一点啊！”
“嫌我开得不好你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抬杠！”
“行了！都闭嘴！”
方成序开口喝住两人的争吵，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一半，单手架起那把狙击枪，枪托抵住肩膀，枪口伸向窗外。
“李之茂，往左。”他目光落在前方，“前面三只，别撞上去。”
“知道。”
李之茂迅速转动方向盘，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险之又险地擦着最外侧一只丧尸开了过去。
那只丧尸扑了个空，腐烂的手掌重重拍在车身上，留下一道血手印，随后被狂飙的车速狠狠甩到后面。
“右边草丛里有东西。”周朝阳提醒，“速度挺快。”
“看见了。”
方成序枪口微微一转，那双眼睛透过瞄准镜迅速判断着风向、距离和角度。
修长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始终沉住气没有扣下去。子弹用一颗少一颗，只要能够靠走位甩开，他就绝不会浪费一发。
下一秒，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突然从斜前方扑了出来，距离车头不过两三米。
南意甚至能够清楚看见它脸上已经腐烂脱落的皮肉，以及那张张开的、沾满黑红色血迹的嘴。
“抓稳了！”
李之茂踩下油门，发动机骤然发出一声轰鸣，猛地向前一冲。
又一只丧尸扑了个空，重重摔在车前的泥地里。
身体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后面蜂拥追上来的同类便已经毫无知觉地踩着它的身体冲了过去，瞬间将其碾成了一摊肉泥。
南意看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阵往上泛酸。
“前面路口能不能转进去？”方成序沉声问。
“能。”李之茂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但是那边是山里的土路，还有个陡峭的土坡，车可能会飞一下。”
“飞就飞，总比被这群东西围上强。”
“都抓好了！”
李之茂话音刚落，双手猛地将方向盘往左一拧。
越野车几乎横着甩进旁边的小路，轮胎碾过碎石，泥土和枯叶被卷得漫天飞舞，车身剧烈晃动起来。
南意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随着巨大的惯性狠狠撞向车门一侧。
“唔……”
肩膀撞在坚硬的车门上，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上方的安全扶手，另一只手紧紧压着自己怀里的书包。
前方的土路越来越窄，两边横生的树枝不断狠狠抽打着车窗和挡风玻璃，发出“啪啪”的声响。
李之茂根本不敢减速，因为后视镜里，那群丧尸还在穷追不舍，甚至距离越来越近。
越野车咆哮着冲上坡顶，前轮在强大的动能下短暂离开地面，庞大的车身骤然腾空。
那一瞬间，失重感席卷全身，南意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连同胃袋都跟着一起飞了起来。
她整个人猛地往上一弹，头顶险些撞上车顶，随后又被紧绷的安全带狠狠勒回了座位里。
“砰！”的一声，车轮重重砸回地面。
南意被颠得眼前一黑，金星乱冒，脑袋嗡嗡作响，缓了好几秒在回魂。
“我的天……”周朝阳惊魂未定地扶住前面的椅背，大口喘了口气，“这也太刺激了。”
南意脸色惨白如纸，然而，还没等她把那口气喘匀，车顶上方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刺啦”声音从车顶一点点滑动，像有人拿着用指甲刮黑板一样令人牙酸。
“序哥！车顶！”周朝阳大喊。
方成序眼神一凛，当即按下中控的车窗开关，将所有车窗迅速升了上去。
“李之茂，甩掉它。”
“它怎么上来的？！”何颖的声音已经彻底变成了变调的哭腔，崩溃地缩在座位上，“刚才不是都甩开了吗？”
“刚才土坡边上的杂草里肯定躲着一只。”周朝阳紧紧盯着车外的后视镜，额头全是冷汗，“车冲上坡腾空的时候，它正好跳上来了。”
“再快点！”周朝阳观察着车窗外的倒影，“它好像抓不住了！”
“这已经是最大速度了！”李之茂咆哮。
“前面有个急弯！”
“我知道！”
伴随着一个猛烈的甩尾，车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只丧尸失去了平衡，半边身子顺着后座右侧，也就是南意所在那一侧的车窗滑了下来。
“啊——！”何颖看着窗外，尖叫起来。
一只青灰色的手扒在窗沿上，指甲乌黑，指缝里塞满了腐烂的泥土和血肉。
紧接着，半张高度腐败的脸“啪”地一声，紧紧贴在了南意身侧的玻璃外侧。
它浑浊的灰白眼珠转动了两下，直勾勾地盯着南意。
“快闭上眼睛！”
前排的方成序低吼一声，转过身来捂住了南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