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山里,水路像一条蜿蜒曲折的长蛇,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翻过一座巍峨高耸的大山后,又是一座山峰,山连着山,汉水只是在山脚下蜿蜒盘旋,展现在眼前的竟然又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两座山之间虽然距离不过区区百米,但却被宽阔的汉水无情地分隔开来。汉水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奔腾不息,在数十米宽的河道上奔腾,它有时显得异常平静,仿佛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周围的山峦、天空、白云。
然而,当汉水的河面收缩到十米宽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这里的水流变得异常湍急,如同一群脱缰的野马,汹涌澎湃,水花四溅。
遥想当年,那滚滚东流的汉江之上,帆影如织,船来舟往,好不热闹!尤其是在满清以前的各个朝代,无不重视对汉水航道的开拓与疏浚。然而,自满清入主中原后,这帮鞑虏只顾着纵情声色犬马之乐,对于汉水航道的进一步开发便置之不理了。他们心安理得地坐吃山空,全然不顾明朝所遗留下来的这份宝贵遗产。如此一来,汉水航道的日常维护工作,几乎完全依赖于那些财大气粗的富商巨贾和豪门地主们。但毕竟这些人的财力也是有限度的啊!每当严寒冬日来临之际,原本繁忙喧嚣的汉江水道顿时变得冷冷清清,商船数目锐减。究其原因,一是由于此时气候酷寒异常,寒风凛冽刺骨;二是因为冬风软弱无力,且多是顺流而下之势,致使商船的风帆难以借风远航。不仅如此,就连沿江两岸以拉纤为生的苦力们亦寥寥无几。失去了这些纤夫强大的助力,商船想要在这冰封雪冻的冬季汉水上艰难前行,简直比登天还难!长此以往下去,恐怕用不了一百年时间,这条曾经辉煌一时的汉水航道就会彻底沦为一片荒芜之地啦!
自己站在蒸汽运输船的船头,刚刚才站了不到十分钟,全身就像被冻僵了一样,寒冷刺骨太冷了。不得不匆匆返回船舱,从船舱的窗户向外望去,还能看到汉水沿岸的山坳里,有几座零星搭建起来的纤夫草棚子。
几个身材精瘦的汉子,身上裹着麻草扎成的蓑衣御寒,目光有些失神地望着那艘没有风帆却能逆流而上的蒸汽运输船。
一踏入这片广袤无垠的山脉,仿佛时光倒流,整个世界都被带回到了远古时代的洪荒之境。群山巍峨,绵延不绝,宛如大地的脊梁,撑起了一片苍茫的天空。
山林中,不时传来阵阵鸟鸣,或清脆悦耳,或婉转悠扬,仿佛是大自然的交响乐。布谷鸟的“布谷布谷”声,寒号鸟的“哆啰啰,哆啰啰”声,杜鹃鸟的“咕咕咕”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美妙的乐章。
然而,与这悦耳的鸟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阵阵低沉而震撼的狼嚎、虎啸和熊咆。这些声音在山谷的回响下,犹如雷鸣般震耳欲聋,让人不禁心生敬畏,这就是原生态的荒山野岭。
奇怪的是,尽管这些声音如此清晰可闻,但却始终看不到野兽的踪迹。它们似乎隐藏在山林的某个角落,只闻其声,不见其影。这给这片山脉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氛围,让人对这片未知的领域充满了好奇和恐惧氛围。
好在船仓里还有三个小家伙,它们可都是未来的猛兽,这三个小家伙听到船外传来的鸟兽虫鸣,兴奋异常,在船仓里上蹿下跳,好不热闹。它们那旺盛的精力,就像三把火,终于也感染了船上的两个小女孩。
渐渐地,小女孩们也忘记了恐惧,开始好奇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而我呢,由于幼小身体里装着成年人的灵魂,对这些声音倒是有一定的免疫力,所以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至于曾显达,他似乎根本不懂什么叫害怕,这也许是他失忆后的一种“福利”吧。
就在这一刹那,我突然间恍然大悟,终于理解了为何天京城被攻陷之后,洪天贵完全没有办法在荒郊野外存活下来。毕竟,城外荒山野岭的区域可是野兽们的领地啊!
起初,当我置身于这片原始的自然风景之中时,确实感到十分新奇和兴奋。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新鲜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周围环境的熟悉和厌倦,回想起记忆中喧嚣热闹。
当我心平气和、心情悠然自得的时候,眼中所见的一切都仿佛充满了诗情画意,令人陶醉其中;但当我处于逃命的紧急关头,同样的景色却变得危机四伏,让人胆战心惊,草木皆兵大概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