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铸铁壁炉安安静静地立在墙边,炉身上铸着精致的花纹,烟囱管子从墙上穿出去,通到了屋外。
炉膛里还没生火,但光是这个造型和气势,就已经够唬人的了。
“这是啥玩意儿?”
赵国华第一个凑上前去,伸手摸了摸炉身,冰凉的铸铁触感让他缩了一下手。
“这叫壁炉,烧柴取暖用的。”
许明远走过去,拉开炉门给大家看了看里面的结构。
“跟咱们的火炕不一样,这东西是直接烧柴,热气从炉身散出来,整个屋子都能暖和。”
“而且烟从这个管子排到外面去,屋里不会呛。”
大姐许明芳也好奇地凑上来,绕着壁炉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小弟,这东西看着就不便宜吧?”
许明远想了想,反正都是家里人,也没啥隐瞒的,如实答道,“也好好吧,就花了几十块,我托了熟人,给了个优惠价。”
大姐夫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咋舌道,“乖乖,几十块?就这一个铁疙瘩?”
“你小子是真舍得。”
他又仔细打量了下,像是想确认一下这几十块钱到底花在了哪儿。
“这几十块钱,搁在队里普通人家,够吃挺长时间了。”
许明芳在旁边听了,也忍不住嗔怪地看了弟弟一眼。
“小弟,你也真是的,花钱也不知道省着点。”
许明远笑着摆了摆手,“姐,这东西看着贵,但用起来值。”
“你想想,咱们这边冬天多冷,光靠火炕,炕上暖和,下了炕这热气可就少太多了。”
“有了这个,整个屋子都是暖的,老人小孩都受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东西结实,铸铁的,用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平摊下来,一年也没几个钱。”
这话说得在理,众人想了想,倒也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众人围着壁炉又聊了一阵子,许明远见大家伙儿兴致正浓,索性往炉膛里塞了几块柴火,划了根火柴点着了。
火苗一碰到干燥的柴火,便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没一会儿,炉膛里便烧得旺旺的。
橘红色的火光从炉门的缝隙里透出来,映在众人脸上,暖融融的。
热气从铸铁炉身上慢慢散发出来,没多大会功夫,整个屋子里明显变暖了不少。
“嚯,还真暖和。”
赵国华伸手在炉身上方感受了一下热气,惊讶道,“这才烧了一会儿,屋里就不一样了。”
“可不是嘛。”
赵大嫂搓了搓手,凑到壁炉跟前,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要是大冬天的,一家人围着这个烤火,多舒坦。”
小虎子更是直接凑到了壁炉前面,盯着炉门里跳动的火苗看得入了迷,嘴里还嘟囔着。
“好漂亮的火……”
赵大嫂赶忙把他拽起来,“别靠那么近,小心烫着。”
众人正聊得热火朝天,灶房那边传来了赵母的声音。
她作为娘家人,也没把自己当客人,喝了杯茶水,就跑到灶房里帮忙准备饭菜了。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看稀罕了。”
“饭菜都好了,赶紧上桌吧。”
赵母招呼着一声,便开始往桌上端菜。
许家这回准备的都是硬菜,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酸菜汆白肉,红烧鲤鱼,一道道端上来,看得人直咽口水。
除了这几道硬菜,还有几个时令素菜,醋溜土豆丝、凉拌黄瓜、清炒豆芽,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主食则是许母一大早蒸的白面馒头和花饽饽,一个个白白胖胖,喧软得很,摞在盘子里冒着热气,看着就让人垂涎。
这一桌子菜摆出来,别说在乡下了,就是搁在镇上的国营食堂,也算得上是一桌像样的席面了。
这次没按男女分桌,而是按年纪分的。
老一辈的坐一桌,许父许母、赵父赵母,还有许父的几个老伙计和老太太,围坐在堂屋的大方桌前。
年轻人这些年轻人,则在旁边另支了一张桌子,单开一桌。
许明远安排座位的时候,还特意把刘春生塞到了刘圆圆旁边,给这家伙创造机会。
刘春生一看自己的位置,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了起来。
先是感激的看了许明远一眼,回过头来看到身旁的刘圆圆,又有些手脚僵硬,不太自在。
倒是刘圆圆大大方方的,冲刘春生笑了笑,主动搭起话来,刘春生这才放松了不少。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桌上气氛越来越热络。
老一辈那桌就不必说了,大部分都互相认识,很快便聊得热火朝天。
年轻人这桌就更热闹了。
赵国华本就是个好酒的,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拉着许明远碰了好几杯。
赵大嫂在旁边看着自家男人喝得上头,时不时伸手拽一下他的袖子,嘴里念叨着少喝点。
许明媚这丫头夹在一群大人中间,倒也不怯场,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还插两句嘴,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刘春生坐在刘圆圆旁边,一开始还有些拘束,找不到什么话题。
但架不住许明远时不时地给他递话头,再加上刘圆圆本就是个温和好相处的性子,主动跟他聊了几句学校里的趣事,刘春生渐渐也放松了下来。
到后来,不用许明远递滑头,两人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先是聊了学校的趣事,又聊起了山里的见闻,说到兴头上,刘春生甚至手舞足蹈地比划了起来,把刘园园逗的不停发笑。
许明远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虽然平时拉胯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是能顶上去的。
酒足饭饱,趁着大家伙儿都在,许父和赵父对视了一眼,许父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
“趁着今天人齐,有个事儿跟大伙儿说一声。”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许父笑呵呵地继续道,“前些天我找人算过了小远和素素的八字。”
“我跟亲家商量了一下,把孩子们的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初七。”
“到时候大伙儿一定记得来喝喜酒。”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更是热烈,“好事好事,恭喜恭喜!”
“下个月初七?那可没几天了,得赶紧准备啊。”
“小远和素素,天造地设的一对,早该办了。”
老太太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
赵母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许母也是又高兴又感慨,拉着素素的手拍了拍,什么话都没说,但眼神里全是欣慰。
赵素素低着头,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不敢看任何人,手指头在桌子底下绞着衣角。
许明远也很识趣,端起酒杯站起来,朝着两桌人举了举。
“各位长辈,各位兄弟姐妹,到时候一定赏光。”
“走一个!”
众人纷纷举杯,屋里响起一片碰杯声和笑声。
……
吃过温锅饭,时间也不早了,客人们陆续起身告辞。
许母给每家都准备了自己蒸的花饽饽带上,这礼物不重,主要是图个每家都发的寓意。
客人们接过花饽饽,笑着道了谢,三三两两地散了。
刘春生走的时候,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嘴角一直压不下去,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心情好。
许明远在院门口送客,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
“这小子,魂都快被勾走了。”
客人走了之后,许家人又在新家收拾整理了一下午。
把桌椅归位,碗筷洗净,地面重新拖了一遍,灶台也擦得干干净净。
等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家人简单吃了点中午的剩菜,便各自回了老宅。
许明远则骑着自行车,送赵素素回白山大队。
夜里的风已经很凉了,吹在脸上带着丝丝寒意。
赵素素坐在后座上,双手搂着许明远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感受着衣料下传来的温热。
一路上虽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却也不觉得尴尬,只觉得分外安心。
等到了赵家院门口,许明远停好车子,扶素素下来,“行了,赶紧进去吧,今天忙了一天了,赶紧好好歇歇。”
赵素素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转身进门。
她站在原地,吞吞吐吐的,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许明远看她这副模样,有些好奇,“怎么了?”
“明远哥,你等一下。”
赵素素说了一句,转身小跑着进了院子。
没过多久,她又跑了出来,手里多了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她走到许明远面前,把布包递了过去,“明远哥,给你的。”
“你看看合适不,我织的不好,你可不许嫌弃。”
许明远接过来,掂了掂,手感柔软厚实。
他好奇地打开布包,借着月光一看,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毛衣。
毛衣的针脚细密均匀,领口和袖口都收得整整齐齐,摸上去柔软又暖和。
许明远之前就从系统情报里知道素素在偷偷织毛衣。
但一直没等到这丫头给他,原本还以为要等到结婚的时候再送给自己。
这猝不及防之下,倒是让他有些惊喜。
他把毛衣展开,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
深蓝色的毛线,颜色沉稳大气,正是他平时喜欢穿的色调。
领口织了一圈细密的罗纹,既服帖又不会勒脖子。
袖口和下摆也收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量着他的身形织的。
赵素素看许明远一脸笑意,明显很满意,松了口气。
“明远哥,你试试尺寸合适不。”
“合适,很合适。”
“明远哥,你都还没试试呢!”赵素素嗔怪道。
“好好好,我这就试。”许明远乐呵呵地往头上一套。
赵素素踮起脚帮他理了理衣领,看到正好合身,满意地点点头。
这会气氛正好,许明远顺势揽过她的腰,低头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赵素素脸一红,轻轻锤了锤他的胸口,嗔怪家里人还在屋里等着呢,许明远这才笑着松开手。
……
次日,清晨。
昨天晚上从素素家回来之后,许明远是在新家睡的。
也许是换了环境有些不习惯,他躺在床上许久,一直没睡着。
熬到半夜,数了不知道多少头绵羊,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会醒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太阳已经照屁股了。
许明远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查看今天的每日情报。
结果还没来得及打开系统,就听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声。
紧接着,大队部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喂,喂,喂!队里的老少爷们注意了!”
“今天上午十点,大家伙来队部开会。”
“注意,各家当家的都要到场,有重要事情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