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哥，我都说让你多吃点了，你这是又饿了？”
许明远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走到小摊前，挑选起橘子来。
小摊的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许明远问了下价格，“大娘，橘子咋卖的？”
老太太笑道，“一毛二一斤，可甜了。”
想了想，许明远随手挑了七八个，上称一称，正好一斤。
他掏了两毛钱递了过去。
老太太见他掏钱爽快，也没砍价，找钱的时候又往网兜里塞了一个。
“小伙子，多给你一个，路上吃。”
许明远笑着道了声谢，提着橘子回去了。
还没走近，远远的就看刘春生提着包袱迎了过来。
许明远想到课文中的场景，顿时绷不住笑了出来。
“远哥，你笑啥？我脸上有花啊？”
为了掩饰尴尬，许明远赶忙从兜里摸出两个橘子递给刘春生。
“春生，尝尝甜不甜。”
刘春生一头雾水地接过橘子，剥了一个，塞嘴里。
“这橘子还挺甜的。”
“甜你就多吃点，省得路上饿。”许明远强忍笑意。
买完橘子，许明远特意去售票口改了票。
刘春生有些奇怪许明远为啥改票。
不过许明远说了句时辰不吉利便给搪塞了过去。
刘春生听惯了许明远的指挥，倒没啥意见。
只是忍不住挠了挠头，嘀咕道，“远哥，你啥时候迷信这玩意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出门在外，图个吉利嘛。走吧。”
换了票，两人去了候车室。
两人找了个偏些的位置坐下，一边等车一边闲聊。
刘春生隔着玻璃看着时不时开走的大巴，很是兴奋，嘴里说个不停。
许明远随口敷衍两句，注意力却在七点半那班车。
有了情报提醒，看了一会，还真让他看出了些端倪，果然发现了些流里流气的乘客。
等七点半的大巴车开走。
没多久，一阵铃铛声响起，售货员打开小栅栏，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去延边的车准备检票了。”
“大家都排好队，不要挤。”
听到售票员的吆喝声，候车大厅里的人流动了起来，朝着检票口涌去。
许明远和刘春生也赶忙拎起包袱，跟着队伍进站。
这年头国内的汽车制造业还不发达，这年头的长途汽车很多都是由货车改装而来。
许明远坐的这辆，也是这样，做工粗糙，舒适性自然也不咋地。
车门一打开，大家伙一股脑地拥了上去，都想要抢个舒服些的位置。
售票员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吆喝道，“不要急不要急，都有座！”
不过这话显然是徒劳，根本没人听她的。
许明远原本还想挑个靠窗的座位，可等他和春生挤上车的时候，前面的座早就被坐满了。
他扫了一眼，见后排还有两个挨着的空座，赶忙拉着刘春生坐了过。
刚坐到位置上，他就忍不住庆幸自己动作快。
只见后面跟着上来的人没有地方坐，只能把包袱往地上一放，就地坐了下来。
车上人一多，大巴里的空气顿时浑浊了起来。
尤其是许明远身边，还有个趿拉着鞋的老大爷。
那二郎腿一翘，一股子酸臭味。
还没发车，许明远就已经有些晕车了。
好在窗户能打开，凉风一吹，倒是舒坦了不少。
没过多久，车上人来齐了。
刘春生头一次坐车，感觉到处都新鲜得很，他趴在车窗边东瞧瞧西瞧瞧。
“远哥，这车可比咱们公社的拖拉机快多了。”
许明远闻言有些好笑，“还没开呢，你咋知道这车快？”
刘春生嘿嘿一笑，“看着就快。”
“这么大个铁家伙还能比那拖拉机慢？”
“快不快不知道，颠是肯定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售货员从前面挤了过来，挨个确认了车票和目的地。
确定没人上错了车，她便朝着司机喊了声，“师傅，人齐了。”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汽车，缓缓地驶出了客运站。
县里的路还算平坦，众人坐得还算舒服。
等一出了县，路况便逐渐差了起来。
这年头的多是坑洼不平沙石路，车子颠簸得特别厉害。
坐在前排还好些，许明远两人坐在后排，晃得更是厉害。
车子每压过一个大坑，两人都有种被颠飞起来的感觉。
许明远被晃得一阵头晕，连忙掰了半橘子塞到嘴里，这才感觉好受了不少。
刘春生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好奇地看个不停。
可颠了一会，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远哥，这汽车咋感觉比拖拉机还颠啊？”
“怪不得你早上不敢多吃。”
“我感觉早上吃的饭都快颠出来了。”
许明远闻言心中好笑，摸出一个橘子递给了他。
“剥个橘子吃吧，会好受点。”
刘春生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剥了一半塞进嘴里，顿时感觉好受了不少。
“嘿，还真管用。”
“远哥，你咋知道这么多？”
……
过了最初的兴奋劲，大巴车里慢慢安静下来，车上乘客都眯眼睡了起来。
中间也停了几次站，陆陆续续下去了几个乘客。
人一少，车上的空气总算没那么闷了。
原以为后面的路途能够轻松点，谁知道汽车开进一片山路，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
紧接着，车子嗡嗡两声便停了下来。
众人被声音惊到，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醒了过来，“咋回事啊？”
“是不是车坏了？”
“这荒郊野岭的，要是车坏在这可咋办？”
“大家别着急啊，老毛病了，我下去看看就成。”
司机喊了一嗓子，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提着工具下了车。
这年头，车子抛锚不是稀罕事。
跑长途的司机不光要会开车，也得会些修车的手艺。
车上是常备着各种零件，能随时准备处理故障。
所以大家伙也没特别担心。
只是司机刚下了车，没过两秒，又举着手退了回来，哆嗦道。
“都，都别动。”
紧接着，就见到两个蒙着脸的大汉从车门处挤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