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在查他到巩县之前的底细。
岳定军沿着双塔巷往里走。巷子越走越窄，到巷尾有一间门板发黑的空屋，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他在门前站住，目光落在门板边缘——有一道划痕，很浅，形状清晰。半圆。
他沿着划痕摸了一遍，指尖感觉到木头表面微微下陷。旧痕，不是新划的。陈伯安来过这里，在很久以前。
他正要转身，目光穿过巷子落在对面一个茶棚上。
茶棚里坐着一个人，二十出头，面前摆着一碗茶和一本合着的书。那个人没在看书，他在看这个方向。
岳定军的目光和他撞上的瞬间，那人翻了一下书页——书脊是反的。他拿的是一本倒着放的书。
岳定军没多停留，把油纸包里的豆腐拿出来咬了一口，转身往回走。经过豆腐摊时放慢一步：“茶棚里倒拿书的人——”
吕强擦了擦案板：“我注意他两天了。昨天也坐在那儿。翻了一整天书，没翻过几页。”
岳定军过了豆腐摊，铁头从巷口的阴影里出来，跟在他后面。
出巷口的时候他没回头，但他知道那个倒拿书的人也起身了，远远缀在后面。
岳定军对铁头说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让他跟着。”
他继续往前，方向是驿馆。
一路走回驿馆，步伐均匀。推门进去时没关紧，留了一条缝。铁头没跟他进屋，在门口拐了个弯，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岳定军在屋里坐了一炷香，从后窗翻出去，落地的声音被街上的叫卖声盖住了。
他沿着来路快步往回，穿过三条巷子回到双塔巷。
站在那间空屋门前，伸手一拉——锁扣是松的，锁只是虚挂着。门没锁。
他推开门。屋里很暗，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地面上一层薄灰，灰面上有一道拖行的痕迹——不是脚印，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过去留下的长痕。
他蹲下沿着那道痕迹看。痕迹起点在门内侧的地面，末端消失在屋角一块松动的地砖边缘。
他走到那块松动的地砖前，用碎瓷片沿着砖缝撬了一圈。地砖翻起来，下面是一个浅坑，坑里放着一卷油布。
他没有当场打开，先按了按油布卷的硬度，把地砖盖好。起身把油布塞进怀里，拉上门，把锁重新虚挂回去。
出双塔巷的时候，天放晴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脸上。
他低头看手里那卷油布——裹得紧，边缘的蜡封是暗红的。和驿馆槐树根下那片、青石板缝里那片，同一种蜡。
油布边缘有一个很小的缺口，像是被人用指甲掐掉一小块。缺口在正中间。
铁头从巷口出来，在他旁边蹲下，看了一眼油布，写一个字：开？
岳定军摇头。不能在巷子里开。
他把油布卷收进衣领，第十一样东西。
朝柴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