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和晖堂。
田御医已经落坐,正隔着帘子给李妙珍搭脉问诊。
秦氏原本底气十足,一口咬定李妙珍是装病耍诈。可看见连田御医这种大人物都被请来了,她心里莫名发慌,底气瞬间虚了大半,却还是硬撑着脸,不肯示弱。
“老太太来了……不过大家别太过惊慌。她素来心思多、爱矫情!不过是被茶水洒了一下,一时气短昏过去,多半是故意装虚弱,想博人同情!我倒要听听,御医能查出什么天大的毛病!”
田御医两耳不闻窗外事,指尖稳稳搭在李妙珍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这表情,不像没事啊……
整个厅堂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连老太太都提起了一口气。
良久,田御医缓缓收回手。
“回老夫人。长房大奶奶长期气血大亏,周身亏虚严重,脾胃失养,营养不良。并非一日之虚,是日积月累休养不足、进食不济、劳神耗气所致。”
一句话落下,满堂死寂。
显国公乃是开国功勋,每年光朝廷下发岁禄便有三千余石本色米,另有数千石折银、城郊万亩庄田收租。
府中常年养着几十号厨役,各房主子按月分例鸡鸭鱼肉、燕窝人参,连三等仆妇每月都有定量米粮肉食滋养。
这般家底丰厚、粮草堆仓的门第,身怀长房独苗的少奶奶反倒养得身子亏空、气血不足。
这话传出去,等于把沈家百年勋贵的脸面狠狠踩在泥地里践踏!
老太太脸色瞬间铁青,指尖死死攥紧帕子,胸口怒火翻涌。
田御医常年行走宫闱,人脉极广,若是此事传入宫中、传进朝野,外人只会道沈家内宅失序、长辈刻薄!
届时不止是长房丢脸,连国公、长公主一脉,全都要落得治家不严、苛待子嗣的闲话,堂堂功勋世家,要彻底沦为上京笑柄!
她转头死死盯住秦氏,声线冷厉:
“秦氏!你身为当家婆母,你如何解释?!”
秦氏脸色瞬间惨白,慌乱摆手,正要张口狡辩。
恰逢此时,榻上的李妙珍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转醒。
“老太太息怒,不干太太的事。是孙媳前段时日忧思过重,胃口不佳,是孙媳自己的问题,与旁人无关。”
她越是体贴懂事、处处忍让,越衬得秦氏刻薄无理、小题大做。
田御医闻言,抚须摇头。
“脉象不会作假。长期膳食不足、休养匮乏,底子早已掏空,连腹中胎相都偏孱弱,胎儿较寻常孕周偏小不少。”
话音一转,他语气稍缓:“不过所幸近几日脉象稍有丰润,有稳步好转之相,想来是近日膳食滋补跟上、心绪稍缓的缘故。只需后续安心静养、持续进补,尚可稳住胎相。”
这话一出,一旁的崔氏立刻抓住机会,柔声捧起老太太的马屁,同时不忘踩上大房一脚。
“原来是这样!我说近日大嫂子气色好了些,原是祖母有心!
前阵子特意吩咐大厨房,日日给大奶奶送滋补膳品、安胎汤药,悉心照料,才让大奶奶身子有了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