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喷吐着猩红的火舌,照亮了漆黑的山坳。
密集的子弹宛如死神的铁鞭,狠狠抽打在阎解旷等人藏身的红松树干上。
粗壮的树皮被生生撕裂,木屑夹杂着冰冷的雪块四处飞溅。
指甲盖大小的木刺崩在脸上,刮出道道血痕,生疼。
在这能将人瞬间撕碎的恐怖火力压制下,大山已经吓得缩成了一团。
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把脑袋深深埋在雪窝子里,浑身抖得像过电的筛糠。
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声,连看一眼外面的勇气都没有。
雷子和刚子虽然骨子里有血性,但被这弹雨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刚子眼珠子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端起手里那杆老旧的土猎枪就想站起身还击。
阎解旷眼疾手快,左手犹如铁钳一般,一把死死按住了刚子的肩膀。
硬生生将他重新按趴在雪地里。
「别动!你特么找死啊!」阎解旷的声音低,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镇定。
「旷哥!那些叔伯不能白死!老子跟这帮畜生拼了!」刚子剧烈挣扎着,脖子上青筋暴起。
阎解旷死死盯着前方闪烁的火光,眼神如万年寒冰。
「你这破土铳射程不到三十米,连人家的毛都碰不到,出去就是活靶子!」
他压低嗓音怒喝,死死扣住刚子的肩膀不放。
面对前方黑洞洞的枪口和压倒性的火力,阎解旷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燃烧起令人心惊肉跳的、疯狂的嗜血光芒。
他反手握紧沾满血腥的三棱军刺,右手拎着厚重的开山刀。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到的冷笑。
京城老炮儿的规矩,别人拿枪指着你的头。
你要么跪在地上当孙子,要么就剁了他的手!
「雷子、刚子,把大山给我死死摁住!」
阎解旷丢下一句铁令,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我的命令,谁特么也不许露头!」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雪豹,双腿在雪地里猛地一蹬。
就在悍匪第一轮扫射结束,拉动枪栓换弹的零点几秒间隙。
阎解旷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从粗壮的树干后窜了出去。
「在那边!给老子打死他!」老三铁柱眼尖,捕捉到了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他怒吼一声,迅速端平步枪,朝着那道黑影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擦着阎解旷的头皮和翻毛军大衣飞过,带着刺耳的尖啸声。
打在他身后的雪地上,溅起一蓬蓬高高的雪雾。
但阎解旷凭借着前世跟老国军侦察兵学来的限战术动作。
在及膝深的厚厚积雪里,硬生生走出了诡异且飘忽不定的「之」字形路线。
他的身体重心压得低,每一步都精准踏在悍匪射击预判的死角上。
他不仅没有向后逃跑。
反而借着夜色和狂暴风雪的掩护,迎着枪林弹雨。
朝着悍匪所在的山坳侧翼迅速逼近,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他必须把火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给树后的兄弟们博取一线生机。
「干死他!二哥掩护我,别让这小兔崽子跑了!」铁柱一边疯狂开枪,一边红着眼咆哮。
零下四十度的白毛风越刮越烈,呼啸声掩盖了枪声的余音。
能见度急剧下降,漫天飞雪仿佛一张巨大的白网。
阎解旷在雪地里一个干净利落的前滚翻。
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隐入了一片密集的白桦林中。
枪声戛然而止,山谷里只剩下风雪的怒嚎。
「妈的,人呢?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老二疤脸端着双管猎枪,神色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
脸上的蜈蚣刀疤随着紧张的肌肉剧烈抽搐,显得越发狰狞。
刚才那人的速度和身法太快了,简直不像是正常人类能做出的战术规避。
「二哥,那小子邪门得很,步枪连着扫了半个弹匣都没碰着他一根毫毛!」
铁柱咬着牙暗骂,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
此刻,阎解旷正躲在暗处的几棵大树后,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利用老拐当年传授的野外反追踪技巧。
手中的三棱军刺在黑暗中快速挥动。
悄无声息地削断了几根挂满冰碴、手臂粗细的白桦树枝。
随后,他双臂肌肉猛地隆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用力朝截然相反的左右两个方向狠狠掷出。
「咔嚓——咔嚓——」
几声清脆的枯枝断裂声和砸在雪地上的闷响,在死寂的雪夜中被无限放大。
「那边也有人!他们人多,要包抄过来了!」
老四瘦猴是个神枪手,但此刻也被这诡异的动静扰乱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