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的气密门已被从内部强行顶开,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消毒液与机油,而是带着一种矿石的金属甜。
墙面上偶尔闪过五色的淡光,像古建筑的壁画。
探测器“滴滴”突然变密。
“前方开阔。”
众人进入最后一扇门瞬间。
“别……”
声音不大。
一名士兵刚踏进半步,脚尖还没落地,脖颈侧已感到冰凉的接触,
一片修长弯曲刀刃卡住他颈动脉,不割破,却把动脉搏动压在刃线上。
女子就站在他影子里,黑连体皮套战甲、长筒黑高跟靴的轮廓。
士兵喉结微动,手缓缓举手,示意自己无威胁。
兰等人的枪口微微抬起,刀锋在后方抬手,压住所有人扣扳机的冲动,声音压得很低。
“你救过我一次。现在你挟我的人,我相信这是一场误会。”
女子没笑这次。她那发亮的眼睛从士兵侧脸移到刀锋,再落到兰身上。
“东方迷城世界不欢迎你们,请回吧”她说,字句清冷,但却异常清晰。
被挟持的士兵忍不住挤出一句:“东方迷……这是什么地方?”
女子没有回答,继续说道。
“你们从第一次进入起,就是侵略。”
她刃尖微微一紧,士兵呼吸一滞,但她没加深,只是把语气从冷变得更冷。
“人们叫它五色石。你们叫它们矿脉,叫能量源。我们在它们的滋养下活了几千年,你们拿来当燃料,当对抗的武器,当让死者再站起来的钥匙,然后问我为什么不欢迎?”
刀锋捕捉到关键词:‘我们’。不止这一个“她”。
兰上前半步,“如果你说的是‘五色能量’带来的风险,我们同意,Blitz在拿它当玩具,我们已经在清理他们。”
女子视线钉在兰脸上。
“好好听这句话。”她像在把兰的话翻成另一种尺度,“给你们的忠告。”
她刀刃一收,把那名士兵往前轻推半步,士兵踉跄被刀锋一把接住。
她退回拱门内的暗影,黑靴发出清脆的声音。
“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口井。把你们那些奇怪的东西拆走。把虫洞合上。”
她没看刀锋,也没看兰,像在对空气讲,又像对着这时空虫洞本身讲。
“你们以为自己是一批从天而降的神明?不。每一次你们来,都带着铁与火,而每一次收尾的,都是我们。”
她抬眼,瞳孔没有了先前的杀意,换成了倦怠。
“最久远的那段时间。”
“山海封神录里记着,殷商末年,帝辛远征东夷的大军曾在海滨撞见一支人数不多、甲胄前所未见的军队。他们不抢粮、不占地,也不称王,他们称他们只是来人间游历的神明。”
“后世你们的人翻史书,只看到纣王无道、沉迷鬼神、大兴土木,便把一切归给一个人的堕落。”
“可山海封神录里的说法不一样,纣受帝辛原本的祭祀与征伐皆有度。直到那所谓的神明给了他一种新尺度:更准的器、更强的匠术、还有更‘有效’的动员方式,以及一个说的漂亮的词——天道。”
“他从敬畏天变成要用天。于是就开始献祭百姓,大兴土木。后来发生的事情史书皆有记载,而带来尺度的那些人,最后也被赶走了,他们只留下所谓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