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杰站在扬州城外的校场上,看着自己的部队正在紧急收拢行装,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回想起几个月前马士英私下找他时的场景,那老东西拍着胸脯说只要扶持福王登基,拦住皇帝的前锋,就保证自己封侯拜将!
自己当时差点就动了心。幸亏自己犹豫了两天,恰好赶上马士英在战场被打死,满门抄斩的消息传来,自己才硬生生压住了那个念头。
得亏自己没听马士英的……
高杰咽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凉嗖嗖的。
他冲着手下大声喊道:快!磨蹭什么?赶紧收拾好,立刻拔营!要是在三天内赶不到凤阳,全得砍头!都给老子跑起来!
校场上号角连响,士兵们扛着大包小包、背着刀枪匆匆列队。骡马拖着所有的物资在校场中央排成了一条长龙,扬起了一片尘土。
而在扬州城西门外不远处的高地上,唐通正带着他的部队远远看着这一幕。望远镜里,高杰的部队确实在认真收营,没有半点拖沓的意思。
唐通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一撇。这也是朱由检的意思。
他高杰去凤阳,表面上是去逼左良玉交权,实际上自己这边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只要高杰有任何不当的举动,唐通这边的大军立刻就能从侧翼包抄过去,把高杰和他的部队碾成齑粉。
传令。
唐通对副将说道,给陛下回电,高杰部已经开始拔营,方向凤阳,目前未见异常。我部保持监视距离,随时待命。
……
淮安府,平桥镇。
这个原本安静的江南小镇,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李自成的部队像蝗虫一样扑了进来。他们见村烧村、见镇抢镇,农户的茅草屋被点燃,火光冲天。
地主的宅院被踹开,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骡马驮着粮食和财物在官道上排成长队,走一路丢一路,地上散落着被踩碎的瓷器和撕烂的绸缎。
哈哈哈……抢啊,兄弟们!带不走的一律焚毁,不给那狗皇帝留下哪怕一根稻草!
李自成拖着一个年轻女人从一栋宅院里冲了出来,笑得猖狂至极。那女人拼命的挣扎,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和灰。
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趴在地上,嗓子都哭哑了,拼命的伸手想要去拽女人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娘……娘……
李自成低头看了一眼,抬起穿着皮靴的脚,一脚就把那孩子给踹飞了出去。
他娘的,小崽子,哭丧呢?给老子滚!
那个孩子飞出去两米多远,摔在碎石路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嘴角渗出一丝血沫。
我的孩子……!
女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拼命扭动身体,指甲在李自成的手臂上抓出了几道血痕。李自成吃痛,骂了一声。
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女人顿时满脸是血,半边脸肿得老高。
挣扎吧。
李自成狞笑着把她往一旁的院子里拖,一会儿你就知道老子的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