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陷入一阵沉默。
张沐晨尴尬的挤出笑容:“叔叔阿姨,我的意思是别客气。看到你们就像是看我我爸妈一样,很亲切。”
“哦....”慈雷挠挠头。
“把包给我吧,阿姨。”张沐晨自然的伸出手接过了林桂兰手里的包。
小插曲很快过去。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来到附一院。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液的气味,导诊台前围满了咨询的病人家属。
张沐晨轻车熟路的将一行人带到三楼的神外门诊。
沈景山今天特意给他加了个号。
“来了?”
“沈主任。”张沐晨微微欠身。
“主任好。”慈雷声音有些含混。
沈景山示意慈雷坐下,随后翻开病历本拧开钢笔帽:“多大年纪了?”
“五十二。”
“做什么工作的?”
“之前种地,现在在厂子里上班。”
沈景山点了点头:“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慈雷想了想:“得有……大半年了吧。”
“怎么个不舒服法?”
“头晕。走路不稳,像喝醉了似的。有时候手会抖,拿筷子拿不稳。”
“说话呢?”沈景山抬起头,看着慈雷,“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说话不像以前那样利索了?”
林桂兰替他回答:“有几个月了。说话像嘴里含着东西,含含糊糊的。”
沈景山点了点头,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小手电和一把叩诊锤:“站起来,走几步,我看看。”
慈雷扶着椅背慢慢站起来,右脚落地的时候微微向外撇。走了五六步,身体不自觉地往左偏。
“好,回去坐吧。”
沈景山走到慈雷面前,举起小手电照了照他的瞳孔,又让他伸舌头、抬眉毛、露出牙齿。然后拿起叩诊锤敲了敲他的膝盖、脚踝、手臂。慈雷的手肘弹起来的时候,反应比正常人慢了一些。
沈景山把叩诊锤放回抽屉,目光看着张沐晨:“你判断的很合理。我也怀疑是小脑脑桥角区的占位,脑膜瘤的可能性大。”
“沈主任,这病……严不严重啊?”林桂兰忧虑道。
“脑膜瘤大部分是良性的,不是癌症,不会转移。但是目前来看已经压迫到小脑和神经,会影响走路说话和吞咽。现在要等检查结果出来再看看。先去做头颅磁共振平扫加增强,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再定方案。”
张沐晨点点头,看向慈雷:“走吧,我带您去做检查。”
............
MRI第二天上午才能拿到报告。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老两口在酒店安顿下来,慈雷靠在床头,脸色比白天差一些。李桂兰把行李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子里,又烧了一壶热水,倒了一杯放在慈雷床头。
慈疏桐帮着收拾完,李桂兰看了她一眼,说:“你去和小张吃饭吧,折腾一天了,人家帮了那么多忙,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回去。”
“妈,那你们呢?”
“你爸走不动了,我们随便吃点就行。”李桂兰说完,从行李袋最底层摸出一个报纸包,层层叠叠裹得很紧。
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张沐晨,把慈疏桐拉到角落。
“这个给小张。”李桂兰把报纸包塞进慈疏桐手里,压低了声音,“他帮我们那么多忙,挂号、找专家、安排检查。这里是BJ,全国最好的医院。要是没有小张这层关系,咱们连主任的面都见不着。人家孩子为了咱们家肯定是搭了人情和脸面,这钱你让他拿着,不能让人家小张替咱们贴钱。”
“嗯嗯。”慈疏桐点点头,把钱收在一个帆布包里。
出了酒店,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凉意。慈疏桐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仰起白皙的小脸,一双眸子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