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庄小菲和林柔也愣住了。
她们俩对这些设备的认知基本停留在见过图片、听说过名字的层面上。有的甚至连听都没听过。然而张沐晨居然不需要学长带,直接上手操作?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王晔表现的最淡定。
他站在操作台旁,双手插兜。现在的他,哪怕是张沐晨撕开衬衣露出“S”标志他都不奇怪。
晨哥就是个怪物。
遇事不决,晨哥解决。
这已经是王晔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作为死党,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紧紧抱住张沐晨的大腿。等张沐晨开始大杀四方、疯狂装逼的时候,他在一旁比划666就完事。
但是,韩野和蒋然这两个硕士生没有王晔这种觉悟。
短暂的错愕后,两个硕士的想法高度一致:这个本科生纯粹是在装逼。
一个临床大三的,进实验室连移液器都不一定摸过,上来就要自己操作立体定位仪和超声吸引刀?
开什么玩笑。
蒋然的余光扫到林柔,随即在心里“哦”了一下。
明白了,原来是想在漂亮女孩面前显摆,装逼给自己加戏。
韩野也看到了,和蒋然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没说一个字,但意思已经互相传递清楚:行啊,那就让他显摆,让他装吧。
立体定位仪和超声吸引刀可不是吹吹牛逼就能上手的。光斑对焦差一个毫米打的就是脑干,磨钻的深度控制不好,颅骨钻透了就是脑组织损伤。
到时候操作失败别说装逼了,说不定还得喊我们两个学长帮忙。
想到这,韩野和蒋然各自皮笑肉不笑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学弟,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们两个当师兄的也就不在这碍手碍脚了。你自己操作吧,我们就在旁边看着。”
张沐晨点了带你头,走到立体定位仪前把耳杆和鼻夹重新校准到零点,然后退开半步:“王晔,小鼠。”
王晔赶紧把小鼠从笼子里拿出来递过去。
张沐晨接过被异氟烷麻醉的小鼠,固定头部,调整鼻夹松紧,确认呼吸通畅。
韩野看着他的动作,眉头一挑。
动作很标准,很麻利。该先调哪个旋钮、后锁哪个螺丝,都很精准。
张沐晨把立体定位仪的坐标调好,转过身看向林柔和庄小菲:“你俩靠近,我教你们怎么记录坐标参数。”
林柔往前挪了两步,翻开笔记本。庄小菲也凑过来,手里握着笔。
“这是X轴,左右方向。中缝为零,左侧为正,右侧为负。”张沐晨的手指停在坐标尺的刻度上,“Bregma点校准之后,目标坐标是X:2.5,Y:-1.5。X是外侧,Y是后方。”
“Y轴,前后方向。Bregma为零,前方为正,后方为负。我们的目标在Bregma后方1.5毫米。锁死。”
王晔,庄小菲,林柔飞快记下。
“Z轴,深度。硬脑膜表面为零。激光光栓的靶点在皮层,Z值在0.3到0.5之间,看小鼠的个体差异。先降到0.2,确认没有触碰硬脑膜,再往下。”张沐晨松开锁止旋钮,缓缓降下针尖。他一边操作一边报数。
“王晔,你来看针尖和颅骨表面的距离。从侧面观察,针尖刚接触硬脑膜的时候,脑表面会有轻微的下压。那个点就是Z轴零点。”
王晔弯腰,从侧面看。
“看到下压了吗?”
“看到了。”
“好。退到负0.2,锁死。”
韩野站在旁边,眼睛瞪大。
张沐晨的这些操作他都很熟悉。但他做不到像张沐晨一样,边操作的同时还给旁边三个人讲清楚所有步骤的的坐标轴、方向、零点判据。
将按偏头看了韩野一眼,韩野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眼神里同时浮现疑问:他怎么可以这么熟练?
像是做过几百次的熟练感。
“王晔,你过来练。”张沐晨把小鼠从定位仪上取下来,退开半步,“先练固定。”
王晔点点头,站到定位仪前。
张沐晨:“小鼠的头部要固定在水平位,不能偏左,不能偏右。鼻夹松紧以不压气管为准。观察腹部起伏,有节奏的呼吸,没有憋气,没有吱吱叫。”
王晔按着,松了一点,又紧了一下。小鼠没有挣扎。
“可以了。”张沐晨说。
王晔呼出一口气。
“好,我现在演示开颅。颅骨钻转速调到20,000转,生理盐水持续滴注降温。从Bregma点开始,先标记骨窗边界。看到矢状缝和中缝十字交叉点了吗?那是Bregma。以它为原点,向右2.5毫米,向后1.5毫米,画十字。”
钻头落下,骨屑飞溅,随后被生理盐水冲走。
张沐晨沿着标记线的边缘走了一圈,骨片微微翘起。他用镊子尖轻轻一挑,骨片脱离,硬脑膜暴露出来。银白色,没有破损,没有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