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沐晨这几天没有去上课。
王倩给他开了假条,让他腾出时间多练练临床技能竞赛相关的项目——心肺复苏、穿刺、缝合、打结,这些都是考场上要用的。
然而这些他前世做过太多遍,简单的过了一遍后张沐晨便把精力投入到了实验室。
第一批小鼠的尾静脉注射全部完成,40kDa FITC-dextran循环时间控制在45分钟。既保证示踪剂充分渗透,又不至于背景过高。灌流取材后的脑组织固定在4%多聚甲醛里。
固定24小时后,脑组织转入30%蔗糖溶液脱水沉糖。等组织在4℃冰箱里完全沉入管底,再进行OCT包埋与冰冻切片。切片厚度30微米,贴于防脱载玻片上,晾干后封片。最后用激光共聚焦显微镜观察FITC的绿色荧光,ImageJ定量分析血管外渗漏面积。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需要一周的时间。
王晔、林柔等人下课后就赶到实验室。换液、包埋、切片、贴片、封片,每个人轮着做。几天的时间下来,大家基本上都上过手。
张沐晨不在的时候,实验也能有条不紊的推进。
......
医院,慈雷病房。
“叔叔,今天感觉怎么样?”张沐晨走进来。
慈雷偏过头,眼睛看不清,但耳朵好使:“小张来了?今天感觉还可以。”
李桂兰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慈雷,抽了张纸巾擦手,看了张沐晨一眼:“沈主任说各项指标都可以,下周一手术。”
张沐晨点点头。
前世慈雷在地方医院没切干净肿瘤,术后复发。这次有沈景主刀,不会再有没切干净一说。
“学长,你吃饭了吗?”慈疏桐合上手中的《百年孤独》,书页间夹着一张银杏叶做的书签,金黄色的。
“还没。”
“那等会一起吃?”
“好。”
李桂兰看着两个人,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下。
女儿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眼里亮晶晶的。虽然从小女儿就是这副笑容,但是李桂兰总感觉女儿眼里有光。
慈雷看不清楚,但是能听到自家女儿甜丝丝的话语。
“你俩出去吃吧。”李桂兰开口,“我在这陪着你爸就行。”
“好呀,妈。”慈疏桐站起来,把那本《百年孤独》放到床边的柜子上。
随后她转过身,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走吧学长~”
两个人走出病房。慈疏桐走在右边,步子很轻,马尾辫在肩后轻轻晃着。张沐晨跟在她身后半步,手插在口袋里。
“学妹,《百年孤独》好看吗?”张沐晨问。
“好看呀。”慈疏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
“但是我觉得里面的人物太多了。马尔克斯特别喜欢用同一个名字,几代人翻来覆去地叫,读着读着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确实是这样。像是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还有他的儿子阿尔卡蒂奥,孙子也叫阿尔卡蒂奥。还有一个叫奥雷里亚诺的,他养了十七个儿子,都叫奥雷里亚诺。”慈疏桐点点头,“这本书名气大,但不适合新手读。”
“那应该先读什么?”
慈疏桐想了想:“可以先读《霍乱时期的爱情》。两个人,一辈子,一条河。从年轻等到老,等到头发白了,背驼了,还在等。还有《追风筝的人》。为你,千千万万遍。”
女孩滔滔不绝的说着,张沐晨安静又享受的听着。
前世的媳妇就喜欢看书,喜欢讲。但患病后来她讲得越来越少,性格也越来越沉默。
现在,她鲜活的站在自己的右手边,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浑身散发着阳光与青春的气息。
听不够,根本听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