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赵东来上报的文件复印了几份,分发给在座的每个人。
“大家看看,李达康同志的要求,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安系统的管理规定,越过了地方党委对公安工作的权限边界。”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翻动文件的声音。
很快,就有人忍不住了。
“这太过分了!”纪委书记王铁柱第一个拍桌子,“公安系统是垂直管理,业务上要服从省厅领导!市委凭什么要求所有案件都要报他们审批?”
“就是!”政治部主任张主任也说,“这等于把公安局变成了市委的‘维稳办’!那还要我们公安系统干什么?”
“关键是,”常务副厅长刘副厅长推了推眼镜,“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会开一个很坏的头。其他市看到林城这么干,也会效仿。到时候,全省的公安系统都会被地方党委架空。”
祁同伟点点头:“刘厅长说得对。这不是林城一个市的问题,这是关系到全省公安系统管理体制的问题。如果我们这次让步了,以后就再也收不回这个权力了。”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所以,我的意见是,坚决不能同意李达康的要求。省厅要正式下文,明确公安系统的管理权限,重申地方党委只有监督协调权,没有直接干预权。”
“我同意!”王铁柱说,“必须给林城一个明确的答复,不能让他们胡来。”
“我也同意。”张主任说,“但是,祁省长,李达康这个人……很强势。如果我们直接下文反对,他可能会……”
“可能会怎么样?”祁同伟平静地问,“以不服从地方党委领导为由,调整赵东来的职务?”
“有可能。”
“那就让他试试。”祁同伟冷笑,“公安系统的人事权在省厅,不在市委。他想动赵东来,得先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省公安厅和林城市委的正面冲突。
而冲突的双方,一个是新任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一个是老牌市委书记李达康。
这场较量,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会议结束后,祁同伟把刘副厅长单独留了下来。
“刘厅长,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祁同伟说。
“您说。”
“你亲自起草一份文件,《关于重申公安系统管理权限的通知》。”祁同伟说,“要明确几点:第一,公安系统是垂直管理,业务上服从上级公安机关领导;第二,地方党委只有监督协调权,没有直接干预权;第三,公安系统的执法活动必须依法独立进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
刘副厅长记录着:“明白。那林城的事……”
“在文件后面加一条,”祁同伟说,“近期发现个别地方党委存在越权干预公安工作的情况,必须立即纠正。省厅将派出工作组,对相关情况进行调查。”
刘副厅长眼睛一亮:“祁省长,您这是要……”
“敲山震虎。”祁同伟说,“让李达康知道,省厅不是好惹的。如果他敢乱来,我们就敢查。”
“好!”刘副厅长兴奋地说,“我马上去办!”
“等等。”祁同伟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你通知赵东来,让他做好准备。省厅的工作组下周就去林城。到时候,让他把李达康的要求,原原本本地向工作组汇报。”
“明白!”
刘副厅长离开后,祁同伟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知道,这一次,他和李达康的冲突,不可避免。
前世,他和李达康是竞争对手,明争暗斗。
他想要上位副省长,想要获取李达康的支持,没想到李达康居然把他哭坟的事情,拿到常委会上说。
而这一世,他以为可以避免。
但是没有想到,遇上了李达康这么一出,真是人算不如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