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轻轻将茶杯放下。
“一个领导干部,连自己的家人都管不好,连最起码的避嫌都做不到,我们凭什么相信他能管好一个省会城市?凭什么相信他能守住公平正义的底线?”
他逐字逐句,像在念判决书:
“今天,如果我们同意李达康同志正式任职,那明天,所有干部都可以说:我老婆收钱我不知道,我亲戚走后门我没插手。后天,汉东省的规矩就成了笑话!”
沙瑞金想开口,高育良却不给他机会。
“瑞金书记,您爱才,惜才,这我们都知道。”高育良的语气忽然变得“恳切”,却更显诛心。
“但正因为爱才,才更要严格要求。现在让李达康同志正式上位,不是帮他,是害他!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是让全省干部群众看我们省委的笑话,看我们为了用一个‘能吏’,连最基本的组织原则都不要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表演得情真意切:
“我建议,李达康同志取消代任。什么时候他把自己的问题说清楚了,把家里的问题处理干净了,什么时候再谈工作调动任职。这是对他负责,也是对汉东省负责。”
绝杀。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投向沙瑞金。
沙瑞金知道,自己输了这一局。
高育良把“家属问题”上升到了“破坏规矩”的政治高度,把“爱护干部”包装成了“纵容腐败”的道德陷阱。
他如果再强行推进,就是和整个组织原则作对。
几秒钟后,沙瑞金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育良同志说得……有道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毫不相让,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但是,京州的工作不能停。我仍建议,让李达康同志作为代书记,仍然要全面主持工作。”
高育良微笑颔首:“瑞金同志,你是坚持要带病提拔李达康了?。”
“京州市的担子要有人来挑。你不同意,我也要以省委的名义网上报!”沙瑞金针锋相对:“我是一把手,是省委书记!”
一时间火药味十足。
高育良暂时沉默。
就在沙瑞金以为大局将定、无人敢拦之际。
祁同伟豁然开口,声线清亮、正气凛然,直接打破沉默,精准扼住全局要害。
“瑞金书记,原书记违纪属实、依规免职,我完全赞同。”
祁同伟先认事实、站稳公允,不做无理对抗,随即话锋骤然锋利。
句句戳破对方的政治算计:“但纠错不等于放任容错,换人不等于突破规矩。原干部有问题我们严查严处,拟任干部有疑点,我们更不能刻意无视、刻意包庇。”
他目光坦荡、直视沙瑞金,字字铿锵、句句为公:“李达康同志确实能干、确实敢闯,但他身上的两大廉政雷区,至今悬而未决、毫无线索闭环。”
“第一,其配偶欧阳菁在京州商业银行任职多年,多笔高危信贷、违规放贷举报长期存在,账目混乱、疑点重重,群众争议极大,家风廉洁底线严重失守,纪委至今未能彻底查清。”
“第二,丁义珍特大贪腐案至今悬案未结。
丁义珍作为李达康一手提拔、长期搭班的副手,掌控京州城建、财政、土地核心命脉多年,巨额赃款、利益链条、权钱交易网络至今无法彻底厘清。
主官未清副手之案、家人未净廉政之账,此时上位,于规不合、于理不通、于民不服。”
祁同伟语气加重,气场全开,直击对方用人双标的核心弊病:“我们不能一边严惩躺平违纪干部,一边纵容疑点满身的干部高位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