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毕竟是赵立春书记的秘书,投身沙家浜,就是二姓家奴了。沙瑞金用着肯定不会完全信任。”
“还有一点就是,李达康作风强势,而沙瑞金同样作风强势,一个强势的领导绝对不会喜欢同样强势的下属,肯定喜欢听话的人。”
“第三就是,李达康确实有问题,在经济上,收欧阳菁和丁义珍牵连了。”
高育良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同伟啊,现在的你在政治上,可谓是越加成熟了,问题居然看的如此透彻!”
林伟东神色愈发凝重,沉吟道:“如此说来,沙瑞金很快就会重点提拔易学习,将他当做核心底牌打出?这对我们而言,绝非好事。”
“没错,但沙瑞金只看清了易学习的利,却看错了他的人。”
祁同伟语气坚定,眼底藏着洞悉人心的锐利:“易学习绝非李达康那般贪慕权位、甘愿沦为附庸的棋子。他不贪权、不慕高位、不屈从强权,二十年基层沉浮,磨的是心性,练的是本事,从未磨掉骨子里的耿直底线。”
“沙瑞金的那套政治操弄、双标用人之道,他看得一清二楚,心里肯定是早就颇有微词。”
这是祁同伟依托军地舆情研判、基层人脉摸排得出的隐秘结论,也是旁人无从知晓的关键伏笔。
高育良缓缓颔首,身为省委政法委书记,执掌全省吏治执纪,对干部心性体察入微,此刻已然摸清了后续博弈的突破口:
“沙瑞金一边高喊从严治吏、肃清风气,一边破格任用满身疑点的李达康,开了带病提拔的口子。
易学习一生恪守规矩、敬畏法度,最恨这般执纪双标、用人取舍的政治算计,心底必然不齿、暗自抵触。”
“所以,我们的计划,必须顺势调整。”高育良抬眼看向二人,语气沉稳,“不能再执着于阻拦李达康转正的短期输赢,要谋长远棋局。”
林伟东抬眸问道:“怎么改?”
祁同伟身子微微前倾,褪去此前的从容淡然,一字一句定下半年博弈的核心战略,气场沉稳、落子无悔:“不争一时得失,我们——争取易学习。”
“把沙瑞金费尽心思、想要用来捅破我们本土防线的尖刀,反过来变成护住汉东规矩、守住地方正道的坚盾。”
此言一出,办公室气氛再度沉凝。林伟东率先道出顾虑,实打实点出眼前的难题:
“易学习是全省公认的清官标杆、实干典型,口碑过硬、毫无破绽。沙瑞金一旦全力提拔,手握舆论和人事双重优势,此人确实是一把无懈可击的利刃,极难制衡,更难争取。”
高育良也顺势补充,尽显智囊审慎:“此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不讲人情、不看情面,不通官场变通。寻常拉拢、派系捆绑,对他全然无用,确实是个棘手的对手。”
面对二人的审慎担忧,祁同伟却淡淡摇头,目光深远,早已看透此人全部优劣短板:“你们只看到了他的长处,看到了沙瑞金看重他的点,却没看清他致命的短板,更没看懂这枚棋子真正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