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站在办公桌后,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血红:“废物!连个证据都造不出来!陈海是干什么吃的!”
侯亮平站在桌前,衣服上还沾着茶叶,脸色很难看:“李书记,易学习太警觉了。而且他……他有不在场证明。我们编的那个时间,他根本不在吕州。”
“那不会编个别的?”李达康吼道。
他冲着侯亮平和陈海道:“你们是猪脑子啊,不会想想办法,他在开发区七年,几百个项目,就找不到一个漏洞?你们反贪局是干什么的?查了这么多年案,连个证据都造不出来?”
侯亮平低下头,没说话。
他其实想告诉李达康,易学习这个人,是真的干净。
二十年,没破过一次规矩,没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
这种人,你想栽赃他,比登天还难。
但他不敢说。
因为李达康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了。
“现在好了!”李达康在办公室里踱步,像困兽。
“易学习肯定把这事捅上去了!沙瑞金会怎么想?高育良会怎么想?他们会说,我李达康为了排除异己,不择手段!”
他猛地转身,盯着侯亮平:
“还有你!你是大案一处,你配合陈海干这种事,传出去,你这个处长还当不当了?检察院的脸往哪儿搁?”
侯亮平的脸色更白了。
他确实后悔了。昨晚陈海来找他,说是“李书记的意思”,让他“配合一下”。他以为只是吓唬吓唬易学习,没想到真要栽赃。更没想到,易学习那么硬,当场就识破了。
“李书记,”他艰难开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李达康冷笑,“现在知道问怎么办了?昨晚干什么去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市委大院。几辆黑色的轿车正驶进来,看车牌,是省委的。
“省委来人了。”李达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疲惫,“肯定是来调查的。侯亮平,你给我听着,”
他转过身,眼神凌厉:
“这件事,是你和陈海的个人行为。和我没关系,和京州市委没关系。听懂了吗?”
侯亮平浑身一震。
这是要……弃车保帅。
“李书记,”他声音发颤,“陈海那边……”
“我会让他闭嘴。”李达康说,“至于你,你是省管干部,我管不了。但你要记住,如果你乱说话,后果……你自己清楚。”
赤裸裸的威胁。
侯亮平看着李达康,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这个曾经让他敬佩的“能吏”,这个他以为可以跟着干一番事业的领导,此刻正毫不犹豫地把他当成了弃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秘书的声音响起:“李书记,省纪委田书记来了,说要见您。”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请田书记到会议室,我马上到。”
他又看了侯亮平一眼:“记住我说的话。”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侯亮平一个人。
他看着地上四散的茶杯碎片,看着那些褐色的茶渍在地毯上晕开,像一团洗不掉的污迹。
就像他现在的处境。
他蹲下身,想捡起一片碎片。手指刚碰到瓷片,就被锋利的边缘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