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中央巡视组,连车都没停,直接开过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无视。
这是不屑。
这是最彻底的否定。
田国富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走到沙瑞金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书记,这……这下怎么办?巡视组这个态度,后面……”
沙瑞金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干部们。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但沙瑞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沙书记的权威,扫地了。沙书记的面子,丢尽了。沙书记在巡视组眼里,什么都不是。
“回去。”沙瑞金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那……那巡视组那边……”田国富问。
“他们爱去哪去哪。”沙瑞金丢下这句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重重关上。
留下田国富和一众干部,站在晨风中,面面相觑。
而此刻,巡视组的车队已经驶入市区。
赵建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材料。
他看向窗外,汉东的街道,车水马龙,商铺林立,表面看起来繁华依旧。
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好几家商铺挂着“转让”的牌子。
路边等活的农民工,比往常多了不少。
公交站台上,等车的人们脸上,大多带着疲惫和焦虑。
“组长,”秘书回过头,“我们现在去哪?去省委招待所,还是……”
“不去招待所。”赵建国说,“找个普通宾馆,要干净,要安静,不要暴露身份。”
“是。”秘书点头,“那……和省委那边的对接……”
“暂时不用。”赵建国摆摆手,“先沉下去,摸情况。”
他顿了顿:
“分成三个小组。一组去信访局,调取最近三个月的信访记录,特别是反映干部问题、经济问题的。一组去统计局,我要看原始数据,不要加工过的。一组去基层,街道、社区、企业,随机走访,听听老百姓真实的声音。”
秘书迅速记录:“是,我马上安排。”
赵建国重新望向窗外,目光深远:
“记住,我们这次来,不是来听汇报的,是来查问题的。所以,不要惊动任何人,不要走官方渠道,就从最底层开始查。”
他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很重:
“我要看到,最真实的汉东。”
上午九点,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田国富站在他对面,脸色同样难看。
“书记,”田国富汇报刚收到的消息,“巡视组没有去省委招待所,也没有联系我们。他们在市区找了一家三星级宾馆住下了,用的是化名登记。”
沙瑞金的手,猛地一抖。
烟灰掉在了桌上。
“还有,”田国富继续道,“我们的人发现,巡视组已经分成几路,去了信访局、统计局,还有……去了几个街道社区,在随机走访群众。”
砰!
沙瑞金一拳砸在桌上。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他低吼道,“不按程序,不走官方,直接下沉到基层,这是要把汉东翻个底朝天吗?!”
田国富不敢说话。
他知道,沙瑞金的所有部署,所有准备,所有试图掌控局面的努力,
在赵建国这种“暗访式调研”面前,全都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