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省委会议室。
此时正在召开省委会议。
开到一半的时候,沙瑞金的手机在桌下震动了。
第一下,他没理。
正在讨论明年全省的经济工作重点,作为省委书记,他必须全程参与,不能分心。
第二下,又震了。
这次是连续的震动,短促而密集,像心脏不规则的悸动。
沙瑞金微微皱眉,趁主持会议的省长发言间隙,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出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大腿上。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两条新消息,都来自他的私人秘书。
第一条:“材料已确认递至zjw。”
第二条:“祁同伟同时向省委办公厅递交了副本。”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沙瑞金脸上,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幅度很小,但足以让握在另一只手里的钢笔失去平衡。
“啪嗒。”
笔掉在地板上,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正在发言的省长停住了,所有常委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沙瑞金。
那些目光里有疑惑,有关切,也有不易察觉的审视——在座的都是官场中人,对异常信号的敏感度早已刻进本能。
沙瑞金弯下腰,捡起钢笔。
动作很慢,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
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笔身时,微微颤了一下。
重新坐直身体时,他已经恢复了常态。
“没事,”他笑了笑,把笔放回笔记本旁边,“手滑了。”
干部继续发言,会议继续进行。
但沙瑞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所有的处理单元都在疯狂地计算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
材料递上去了,祁同伟真的敢递,而且不仅递给了zjw,还同时递给了省委——这是要干什么?
是要逼宫?
还是要摊牌?
还是纯粹打他的脸?
还有田国富。
那个蠢货,做事不干净,留下了尾巴。
五十万,五十万而已,怎么会留下那么多破绽?
钥匙的指纹,监控的时间线,李彪的口供……
这些漏洞是怎么被祁同伟抓住的?
不,不对。
沙瑞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光滑的表面。
问题可能不在田国富,而在更高处。
祁同伟敢这么做,背后一定有人支持。
苏振华?
赵蒙生?
赵明德?
京城那边?
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会议在十一点半结束。
沙瑞金第一个站起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和几位常委寒暄几句,而是径直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