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虽然是大省,经济发达,但毕竟刚刚出了这么大的事,是个烫手山芋。
钟正国这个年纪(祁同伟心算了一下,今年应该五十五岁),正是往上走的关键时期,为什么要来接这个摊子?
除非……
祁同伟睁开眼睛,拿起文件,重新看向第二页。
履历很简单,但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些信息——钟正国长期在宏观经济领域工作,擅长的是“调控”“规划”,是“大局”。
而汉东现在最需要的,恰恰是稳定,是恢复,是重新梳理发展思路。
也许,上面是看中了钟正国这方面的能力?
但祁同伟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林伟东问问情况,但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算了。
有些事,问林伟东没用。
他需要问更高层的人。
祁同伟重新拿起文件,翻到第三页。
这一页是对两位新领导到任后的工作安排建议,以及一些常规的欢迎、交接事项。
没什么特别的。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上。
天色开始泛黄,冬日的黄昏来得早,才四点多,天边就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
祁同伟在办公室里待到晚上八点。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他拿起公文包,准备回家。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份任命文件。
钟正国。
陆泽。
两个陌生的名字,即将成为他未来几年最重要的同事——或者说,对手。
他关上门,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时,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苏振华在北京家中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是苏振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爸,是我。”祁同伟说,“zy的任命文件下来了。”
“嗯,我看到了。”苏振华说,“钟正国,陆泽。两个人都挺有意思。”
“爸,”祁同伟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钟正国……他为什么要来汉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几秒钟,而是足足半分钟的沉默。
祁同伟握着手机,站在电梯里,听着听筒里传来的轻微电流声,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终于,苏振华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轻易说出口的秘密:
“同伟,你记住我这句话。”
祁同伟屏住呼吸。
“钟正国不是来当省委书记的,”苏振华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来带人的。”
带人?
祁同伟愣了一下:“带谁?”
“陆泽。”苏振华说。
“陆泽年轻,将近五十岁,缺主政一方的履历。钟正国下来,就是给他保驾护航的。等陆泽在汉东站稳了,熟悉了情况,能够独当一面了,钟正国自然就会回去。”
“而且,汉东未来,十有八九会交到路泽手里。”
祁同伟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后脑勺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