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旨天使到时,申府正门已设好香案,主子也已具服,敛容以待。
“圣旨到!”
所有人齐齐跪下,谢镜竹在丫鬟的帮扶下艰难跪好,行礼不标准,但无人苛责。
天使清清嗓子,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闻丞相申凌洲之女申氏聪颖机敏,秀外慧中;明威将军领平西卫指挥使事,奉车都尉路安,智勇双全,栋梁之材,有立业之能,安家之德。二人年岁相宜、门当户对,佳偶天成……特赐二人成婚……择吉日,备礼完婚。钦此。”
申珞瑶紧紧抓住膝前衣料,克制自己别失礼。
为何如此?
怎地莫名就赐婚了?
申珞瑶想不通,申凌洲和颜怡也未曾预料。
“丞相大人,恭喜恭喜。”
申凌洲跟着笑:“托圣上的福,王公公辛苦了,我送您一程。”
“这可折煞奴才了。”王公公嘴里如此说,实则并未拒绝。
两人你搀着我,我搀着你,朝门外走去。
短短的一段路,好似有鸿沟难越,走得极慢。
王公公掂掂衣袖,笑容更真了些。
将王公公送至车架前,申凌洲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当即紧闭大门,送谢镜竹回房好生休养后,其余三人商议后续。
“老爷,你事前一点信儿都没收到?”
申凌洲严肃摇头,不过转念一想:“这事也不是没有苗头。”
“成国公府。”
颜怡顿时明白了,但:“文武通婚?圣……那位为何如此?”
那日黄柔柔大喊大叫,以及路安抱着申珞瑶跑了一路被许多人看见,这是无法遮掩的。
本以为是此事流言引发赐婚,圣上是好心全了丞相嫡女体面。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原来圣上才是推波助澜的那一个。
图什么?
申凌洲一张脸神情不定,最后却没说什么。
“圣上下旨赐婚,珞瑶的婚事已成定局,古家那边……知会一声吧。”
唉。申凌洲这一刻好似老了几岁。
唉。颜怡心疼女儿,上好的佳婿,有缘无分。
至于申珞瑶,瘪着嘴看向爹娘,希望他们下一刻就能说出让她不嫁路安的办法。
想到那个翩翩少年,红了眼眶。
颜怡不忍心:“在自家哭哭也行,出去了可不能哭。”
若被有心人见了,难免被指摘对圣上心怀怨怼,给人留下把柄。
申珞瑶抿嘴将眼泪压下去,再压,没压住,最后嗷呜嗷呜地哭回了容华院。
又嗷呜嗷呜地哭到了无妄跟前。
救命啊,谁来救救她。
无妄再次无望地内心呼救。
申珞瑶接旨回来已经在无妄屋里哭了快半个时辰。
嗷呜嗷呜地,无妄闭上眼以为听见了救护车。
“呜呜呜,念金,呜呜呜,怎么办?”
“我真的要嫁给路安吗?”
“可是他一点儿都不俊俏,没有古……呜呜呜。”
玲珑一会擦眼泪,一会递杯水。
“呜呜呜,嗝,念金,你有办法吗?”
哭得红肿的眼都快睁不开了,眯成一条缝看向无妄。
咦,丑死了。
无妄看着房梁,语气毫无波澜:“有。”
眯缝眼顿时睁大了一些:“真哒?是什么?”
“杀了路安,或者杀了……”唔唔。
“嘘,这话可不兴说。”
申珞瑶捂着无妄的嘴,顿时也不哭了,也不伤心了:“事儿也不兴做嗷,乖,我不哭了。
“不就是嫁人嘛,没事的没事的。
“你好好养伤,不准乱跑。”
被吓到的申珞瑶顿时没了伤心的那股劲,盯着无妄喝完补汤和药就欲回房。
得休息休息,待眼睛消肿,她还要去看晴晴呢。
今儿是不成了。
盘算着之后的行程,没功夫想婚事,确实好些。
玲珑松了一口气,给了无妄一个赞许的眼神。
念金真聪明!她劝这半天一点用没有,念金一句话小姐就不哭了。
她还有得学。
入夜。
心累了一天的申府众人,今夜早早便歇下了。
但随着一声声“咚咚咚”敲门声,房门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扇扇打开。
“什么!你说念金不见了?”
玲珑震惊,白日里念金那话,她也是听见了,瞬间完成脑补,披上衣服就去小姐房间。
“咚咚咚。”
今晚值夜的是梧桐。
“受着伤能跑哪去?净房找了吗?莫不是补汤喝多了去方便?”
玲珑不好说,只一味唤醒申珞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