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诶?”
兴许近日雨水多,偏房门板受潮,所以长出了许多的蘑菇。
“诶?”最大的蘑菇冒头。
见到门口冒出的人头,高花丫拘谨地站起来。
翠丫亦站起来行礼:“大小姐。”
申珞瑶:“不用行礼,翠丫大姐你竟如此厉害吗?屠户都打不过你。”
翠丫也疑惑呢。
大姐自小抽村里的小子就跟抽驴似的,但没厉害到能打趴九尺高、身材健壮的屠户吧?
翠丫打量一下大姐,好像是强壮了不少?
“不是这样的,”花丫连连摇头,“我悄悄地把麻麻草加在肉丸子里给他吃了。”
“麻麻草?”
“麻麻草!”翠丫惊呼,“你从哪搞来的?”
“我暗地里让胡同里的小孩去给我摘的。”
翠丫解释:“麻麻草是我们村里的一种草,人吃了会有点麻嘴。地主家的牛吃了会渐渐没力气,最后就死了。
“放牛的小石头因为这被地主打了几十鞭子,人没了。
“后来又换了地主家的下人老周头放牛,牛又死了,老周头也被打死了。
“我大姐发现是麻麻草的问题,本想说出来,但……”翠丫语气低落,“小石头、老周头都死了。地主觉得我们村风水不好,换了个地儿放牛。麻麻草这事也就没必要再说了。”
哦~,大家明白了。
“可不是麻嘴吗,屠户没觉出异常来?”
“我每次放得少,他还挺喜欢那味道的。”
“屠户现在下不来床,没怀疑你?”
花丫摇摇头:“没有,起先怀疑过的,后面就没有了。”
“因为,我在院子里刨出来好几具尸骨。”
“尸骨!”
花丫低头回忆,声音缥缈不定:“我每次都把煮了麻麻草剩下的水倒在院子里的树下,土松软得很。
“后来有一天夜里,打雷闪电的,雨下得很大,我踩到泥摔了一跤。
“我觉着手下不对劲,刨了刨。
“借着雷电的光,才看清我刨出来一只骨头。
“手的骨头。”
众人齐齐打了个寒战,好似大雨也浇湿了她们。
虽然害怕,还是要继续听下去。
可蓦地,一只手搭在了南明的肩上。
“啊——”
于是“啊啊啊啊啊”声此起彼伏。
无妄:干嘛呢,吓死人了。
“念金!干嘛呀,吓死人了!”南明回头,见是念金,拍拍胸脯,顺顺心跳。
“我还想问你们,为何全堵在门口?”
无妄端着茶和糕点,只是想让堵在正中的南明往旁边稍稍,留个缝给她进门。
谁承想呢,差点被她们吓死,好险自己手稳,茶没洒。
不愧是她。
“哦,对哦,”翠丫这才反应过来,“大小姐,你们快进来呀。”
合着你们隔着门聊半天呢?
申珞瑶期期艾艾:“方便吗?”
脚却已经跨过了门槛。
花丫连连摇头:“没什么不方便的。”
丫鬟们自己搬好凳子,排好位序,手拉着手,等着花丫继续往下说。
又怕又要听。
花丫下意识地看了看无妄,见她点头才继续开口。
“我不敢再继续往下挖,把那只手又埋下去了。
“可我老是会想起来。我听街坊说,屠户的前几任媳妇死了之后丧礼没办,人也不见了,屠户跟街坊的说辞是他自己拉到乱葬岗了。
“我实在……实在是没法不惦记,白天又去把骨头挖了出来。”
“那只手骨,它……”花丫语气哽咽,在自己右手上比划,“就,这么大。”
“还小呢。”
“屠户这个时候回来了,看见我挖了尸骨出来,很生气,就要来打我。”
翠丫着急。
“他的力气连半扇猪肉都扛不起来了,哪里是我的对手。
“把他敲晕之后,我又灌了半盆麻麻草煮的水,他就再也下不来床了。
“再过几日,估计他就要不行了。”
好!申珞瑶一握拳,颇为振奋。
“所以你找翠丫是去帮忙办丧事的?”
“之前不是说屠户怀疑你动的手脚吗?”
“他不会说出去吧?”
“可是要帮你收买街坊?”
你一句她一句,吵吵嚷嚷的,脸上的神情兴奋,莫不是都想参与其中。
花丫:“屠户身子虚弱下去后,精神也不怎好,我每晚都去树下挖尸骨,他以为是我唤出她们来故意害他,嘴里叫叫嚷嚷的。
“偶有上门的街坊也只觉得是屠户亏心事做多了,遭了报应,不曾疑我。”
无妄问:“不害怕吗?”
每晚挖尸骨,不害怕吗?
“本来是怕的。可一想到她们被我挖出来,见到屠户会不会更害怕,我就没那么怕了。”
“没关系,反正屠户要死了。”南明轻声安慰。
却见花丫摇了摇头,眼里透出莫名的光来:“我不想他死了。”
众人诧异。
“为何?”
“尸骨我都挖出来了,有三颗头。我就给她们放成了三堆。
“都是女子,骨头该是一样多,差不多的。
“但我找不齐,有的骨头断了,有的碎成小块,找不齐。还没完全化成白骨的,我不敢动。
“我不知她们是不是被卖给屠户的,但一定是被打死的,死后也不得安宁。”
花丫抬起头来看着大家:“我……我想给她们讨个公道。
“我问过李大叔,难不成被买来的就能随便打杀吗?
“李大叔说律法并无此规定,有人死了,自然可以报官,但那也得有苦主去报啊。
“她们没有人替她们报官,无人念想她们。”
花丫眼眶含泪,却掷地有声:“所以我想替她们报官,我来做这个苦主,屠户不该就这么轻易地死在床上,他该死在牢里,死在断头台上!”
看着花丫,无人说话。
花丫看向翠丫:“李大叔告诉我,若是告官后那人的罪名不作数,告人的就会被判诬告,属重罪,会被判刑。我若是被判刑会连累你日后的名声。”
翠丫:“怎么会呢?屠户明明就打死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