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我、我跟你走。”
她从床上下来,把猫放在床沿上,走到衣柜前面。
她拉开柜门看了一眼里面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昂贵衣服,那些柔软的裙子、精致的开衫、那些她叫不上名字的牌子。
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最底层那件她来的时候穿的旧衣服抽了出来。
那件浅蓝色的旧棉布衫,洗得发白了,领口有点松,袖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印子。
她把它抱在怀里,转过身背对着衣柜,把那件衣服换上了,裤子也换回了原来那条深色的旧裤子。
她把帆布包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拉开拉链,把里面那几件旧衣服、那张被胶带粘好的妈妈的照片、那个装着几千块钱的旧信封一个一个摸了一遍,确认都在。
然后她拉上拉链,把帆布包斜挎到肩上。
祁宥铮给她准备的那些衣服、那些包、那些首饰,她一件都没有带。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算不清楚,可她想着以后赚了钱一定要把欠他的都还清。
她蹲下来把猫抱起来,猫在她怀里仰着脑袋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低头用鼻尖碰了碰猫的鼻尖,小声说:“咪咪,我们走。”
江月带着她出了房间。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聚在前院,后面这一片空了。
她们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从一道窄窄的楼梯下到一楼,绕过客厅后面那条平时走佣人的过道,进了厨房。
厨房里没有人,灶上还炖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江月牵着喻栀的手穿过厨房,推开后面那扇不起眼的木门。
外面是一条窄窄的过道,过道尽头连着后花园。
后花园比前院小得多,种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月季和冬青,靠墙的地方搭了一个藤架,藤蔓密密匝匝地爬满了架子。
江月拉着喻栀钻到藤架后面,那里果然有一扇很小的木门,门闩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可锁是开着的。
江月把锁取下来推开门,外面是一条通往山下的小路,路很窄,两旁全是密密的灌木。
她们钻出去的时候,前院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喊什么,还有金属撞击的闷响。
江月回头看了一眼,拉着喻栀加快了脚步。
“快走,他们发现了。”
喻栀被她拉着跌跌撞撞地沿着小路往下跑,帆布包在她身侧晃来晃去,猫在她怀里缩成一团。
她们跑了大概十分钟,从小路穿到了山下的公路边。
路边停着一辆旧旧的电动车,白色的壳子上有几道划痕,车筐里塞着一件雨衣和一把伞。
江月跨上去拧了钥匙,电动车发出一声轻响。
“上来,我带你走。”
喻栀侧身坐上后座,一只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攥住后座下面的铁杆。
江月刚要走,忽然又停住了,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城郊半山那栋别墅,有人聚众闹事,打起来了,好多车好多人,你们快来看看。”
——然后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她偏过头对喻栀说了一句:“给他们找点麻烦,警察来了至少能拖他们一阵子。”
然后拧了油门,电动车蹿了出去。
电动车沿着公路往城区的方向开。
秋天的风迎面扑过来,凉凉的,把喻栀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一只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攥着车座下面的铁杆,看着路两旁的树从眼前飞快地退过去。
她不知道江月要带她去哪里,可她没有问。
江月骑了大概四十分钟,路上接了两个电话,都是压着声音简短地说了几句就挂了。
等她们进入市区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暮色,路灯陆陆续续地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