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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乱世到来

练兵之事,李力虽然忠诚勇猛,但统率值仅有55,练兵之法也多是旧式操演,沈砚看过几次,总觉得效率不高,形式大于内容。他索性亲自上阵,将自己大学军训和零散军事知识结合起来,加以改良,摸索着训练这一千新兵。

站军姿,是第一步,也是让这些习惯于松散站立的汉子们叫苦不迭的一步。昂首,挺胸,收腹,目视前方,两脚分开六十度,双臂自然下垂,中指紧贴裤缝……简单的动作,在烈日或寒风中保持一个时辰,对意志和体力都是巨大的考验。不少兵卒站得双腿发颤,汗流浃背,私下里叫苦不迭,不明白这傻站着有何用处。

然后是队列训练。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齐步走,正步走……口令声在简陋的校场上空回荡。一开始自然是笑话百出,转错方向、踩到脚、走成蛇形是家常便饭。

沈砚也不动怒,只是反复讲解、示范、纠正。他深知,严格的队列纪律不仅能培养令行禁止的服从性,更是未来复杂阵型变换和集体作战的基础。

李力起初对沈砚这些古怪的练兵之法将信将疑,觉得不如直接教他们耍刀弄枪、练习弓马实在。但仅仅过了十来天,效果便显现出来。这一千新兵虽然个人武艺还远未纯熟,但精神面貌已截然不同。

行走坐卧,自觉有了章法;集合解散,迅捷有序;令旗所指,虽略显生涩,却能努力做出反应。整个队伍站在一起,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整齐划一、肃然凝练的气势,与寻常乌合之众或旧式官军松散的模样迥然不同。

李力这才彻底服气,对沈砚佩服得五体投地,训练时也格外卖力,努力理解并执行沈砚的每一个指令。“郎君真乃神人也!练兵之法亦如此玄妙!”这是他最近常挂在嘴边的话。

就在沈砚琢磨着下一步是加强体能训练还是开始教授基本兵器格斗时,王尘带着从郡里快马传来的紧急文书,匆匆找到了校场。

“郎君!洛阳急报!”王尘脸色有些发白,将一卷加急文书双手呈上,语气急促,“董卓已进京,废少帝,立陈留王,自为相国,把持朝政,擅行废立,杀戮大臣,洛阳已是一片混乱!天下怕是要大乱了!”

沈砚接过文书,快速扫了一遍,内容与王尘所说大致不差,还夹杂着郡中对局势的担忧和告诫下属各县加强戒备、谨守城池的命令。

他看完,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之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将文书递还给王尘:“知道了。子正,吩咐下去,自即日起,四门加派双岗,箭楼哨探增加频次,夜间实行宵禁。通汇坊市场进出加强盘查,尤其是对北面来的生面孔。流民安置区,增派巡逻,严防有人借机生事。去吧。”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仿佛听到的不是帝国中枢天翻地覆的剧变,而只是某个邻县遭了场小规模的匪患。

王尘原本提着的心,因沈砚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而莫名安定了不少,他深深吸了口气,躬身应道:“是!下官这就去办!”心中对沈砚的敬畏,又深了一层。如此惊天动地的消息,郎君竟能面不改色,这份养气功夫和胸襟,实在深不可测。

待王尘离去,沈砚转身,重新面对校场上因为刚才的插曲而有些骚动、正疑惑望着他的士兵们。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弯腰从脚边拿起一个用几层熟牛皮精心缝合、内填羽毛、鼓胀浑圆的球体。

“刚才说到哪儿了?”沈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将球在手中掂了掂,提高了声音,“对了,此物你等可知这是何物?”

士兵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回来,好奇地看着沈砚手中那从未见过的圆球,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力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确定地试探道:“郎君,此物看着倒有些像军中戏耍的鞠球?只是模样更圆,皮子也细密得多。”

“不错!有点眼力。”沈砚赞许地看了李力一眼,“此物确与鞠同源,但玩法大有不同。我这里,叫它足球!”

“足球?”士兵们重复着这个新鲜词。

“对,足球!”沈砚将球在地上拍了拍,弹性颇佳,发出“砰砰”的闷响,“今日,我便将这足球之法,传于尔等。既是强身健体、娱乐性情,亦是锻炼协作、反应与勇毅之法!”

这足球是他早就让城中手艺最好的皮匠和匠人,试验了许多次才勉强做出来的。外蒙多层处理过的韧性牛皮,内填充以羽毛、碎布和少量弹性材料,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工艺,但在这个时代,已堪称精巧。蹴鞠在汉代确实存在,甚至被纳入军中训练项目,但规则和形式与沈砚要推广的现代足球大相径庭。

沈砚让李力和他的副手乐正各从自己麾下挑选十名手脚灵活、跑动迅捷的士卒。在校场中央,他用石灰划出简易的边界线和球门区域,然后简明扼要地讲解了规则:不得用手,以将球踢入对方球门为胜,禁止恶意冲撞伤人……

规则简单直接,士兵们一听就懂。比赛一开始,双方还显得生疏笨拙,常常一群人追着球乱跑,球到哪里,人堆就涌到哪里,毫无阵型章法。但很快,年轻人的好胜心和对新奇游戏的本能喜爱被激发出来。抢断、传球、带球、射门……尽管动作粗糙,失误频频,但场上的对抗迅速变得激烈,呐喊声、助威声、懊恼的叹息声在校场上空回荡。

然而,或许是军人习气使然,也或许是规则理解还不够深入,冲突很快出现了。在一次激烈的争抢中,李力和乐正这两个队长几乎同时扑向滚动的皮球,结果球没碰到,两人却撞在了一起。李力下意识就要用手去抓,乐正也不甘示弱,两人扭作一团,从抢球迅速演变成了角力厮打,引得场上场下一片哗然。

“搞什么!给我滚下来!”沈砚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李力和乐正闻声,如同被兜头浇了盆冷水,立刻分开,讪讪地跑到沈砚面前,垂头听训。

沈砚指着他们,又好气又好笑:“你们两个!这是踢球还是摔跤?规则说了不准用手!更不准打架!都给我记着,足球是竞技,不是斗殴!靠的是脚法、配合、头脑!再让我看见谁用手,或者故意伤人,军法伺候!滚回去,比赛继续!”

两人挨了训,灰头土脸地跑回各自队伍,再三向手下强调规则。比赛重新开始,虽然依旧粗野,但明显的犯规和冲突少了许多。士兵们渐渐找到了些门道,开始尝试简单的配合,有了前锋、后卫的模糊分工。场边观战的其余士卒则看得大呼过瘾,为自己支持的一方呐喊助威,气氛热烈。

最终,经过小半个时辰的激烈角逐,乐正率领的队伍,凭借一次混乱中的捅射和对方守门员的失误,以十四比八的比分取得了胜利。

“哈哈哈!赢了!”乐正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得意洋洋。他麾下的十名士卒也欢呼雀跃,如同打了胜仗。

李力则黑着脸,瞪着自己手下那十个垂头丧气的败军之将,尤其是那个失误的临时守门员,恨不得踹他两脚。他梗着脖子,冲着沈砚和乐正的方向不服气地大喊:“郎君!今日是我们没适应!明日!明日再来比过!定要赢回来!”

沈砚看着这群被足球激发了强烈好胜心、暂时忘却了远方战火与朝局动荡的年轻士兵,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乱世的阴影已然笼罩,但生活还要继续,力量更需积蓄。

“好!明日再战!”沈砚朗声应道,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不过,输了的一方,今晚加练一个时辰军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