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势力派来的使者,无论心中对沈砚作何想法,在明面上,态度都极为尊敬,甚至可称恭敬。毕竟沈砚兵不血刃逼退臧霸三万大军的威势犹在眼前,其治下展现出的富足安定更是令人心惊。
即便是先前言辞激烈的田丰,在荀彧那句未曾有一人因饥馑而亡的事实面前,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是怔怔地坐在席间,眉头紧锁,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不再轻易出言挑衅。
然而,使者们彼此之间,却免不了暗藏机锋,言语间互相试探、攻讦。这既是各自背后势力博弈的延伸,也是借机观察沈砚反应和立场的机会。
例如,代表袁绍的沮授,便频频向代表公孙瓒的公孙范发难,或询问幽州军情,或质疑公孙瓒与刘虞的关系,言辞看似关切,实则绵里藏针。公孙范虽是公孙瓒从弟,但论及口才机变,远不及沮授,一度被问得面红耳赤,尴尬不已。
最后还是荀彧温言插话,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既全了公孙范的颜面,也避免了宴会气氛走向僵冷。
作为主人的沈砚,始终面带微笑,从容应对。他笑语温和,挥洒自如,既能与沮授、蒯良这等名士谈论经典时务,也能与陈宫、杨弘等务实派交流地方治理,甚至能跟公孙范聊聊边塞风情。
他让每一位宾客都感觉到亲切与尊重,但那份温和亲切之下,又自有一种不容轻慢的威严与气度,将庐江太守的身份拿捏得恰到好处。高达100的魅力属性,在这种场合发挥了巨大作用。
即便心中对沈砚抱有疑虑甚至敌意者,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的江淮之主,仅凭这份风采气度,便已令人心折,印象深刻。他始终没有对任何一方的拉拢暗示做出明确回应,不偏不倚,让人摸不透他真正的倾向与未来的战略意图。
将一众身份尊贵的宾客妥善招待,一一送入城内最好的馆驿安置后,沈砚独坐书房,沉吟片刻,将荀彧唤来。
“文若,今日宾客之中,有一人,看似平凡低调,实则需要特别留意。”沈砚缓缓道。
“主公所指,可是那位代表长安牛辅将军前来的贾文和先生?”荀彧心思敏锐,立刻猜到。
“正是此人,贾诩贾文和。”沈砚点头,正色道,“此人其貌不扬,寡言少语,然我观其眸中藏慧,绝非池中之物。长安剧变,李儒能脱身并助牛辅成事,此人在其中恐怕扮演了不为人知的角色。其智计深沉,不可小觑。”
他顿了顿,看着荀彧:“明日大婚,诸事繁杂,我恐无暇亲自与之深谈。文若,你素来长于与人交往,不若代我前去馆驿,以请教关中局势、慰问旅途劳顿为名,与那贾文和攀谈一二。若能摸清其性情喜好,探得些许长安虚实,甚至若能结下一份善缘,那是最好不过。当然,不必强求,只需自然结交便可。”
荀彧闻言,心中微感惊讶。主公似乎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贾诩异常重视,评价竟如此之高。但他深知沈砚行事常有深意,眼光独到,从未看错人。既然主公特意嘱咐,此人必有非凡之处。他当即肃容拱手:“彧明白。主公放心,彧明日便寻机前去拜会贾先生,必不辱命。”
以荀彧温润如玉的君子之风和高超的交际手腕,无论面对何人,都能让人如沐春风,心生好感。由他出面去接触贾诩,既显重视,又不至于太过突兀,最为合适。
沈砚自己魅力虽更高,但以他今日的身份和明日新郎官的特殊情况,亲自去拜访一个中级使者,反而显得怪异,容易引人猜疑。
一夜无话。次日,天公作美,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平阿城仿佛被浸泡在喜庆的红色海洋中,从清晨起,欢快的鼓乐声便响彻全城。沈砚府内更是张灯结彩,红绸漫卷,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城西一处清幽雅致的馆驿小院内,特意布置出的闺房中,蔡昭姬早已梳妆完毕。她身着大红色金线绣凤的华美嫁衣,裙裾曳地,云鬓高耸,簪着赤金点翠的步摇,眉心贴着精致的花钿。
对镜自照,镜中人面若芙蓉,眼含秋水,宜羞宜喜,在华丽嫁衣的映衬下,更显肌肤胜雪,明艳不可方物,仿佛将所有光华都敛于一身。
身后伺候的喜娘是平阿最有经验的妇人,此刻也看得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由衷赞叹道:“奴婢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见过如夫人这般美貌的新娘子!真真是仙女下凡一般!也只有咱们沈郎君那样的神仙人物,才配得上夫人您啊!”
蔡昭姬闻言,俏脸上红霞更盛,宛如涂抹了最上等的胭脂。她芳心如同揣了只小鹿,砰砰乱跳,充满了甜蜜、幸福、期待,还有一丝新嫁娘固有的紧张与羞涩。
少女的情怀如诗如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心上人举案齐眉、琴瑟和鸣,乃至日后儿女绕膝、白首偕老的温馨画面。越想越是羞怯,忍不住低下头,一双玉手无意识地绞着嫁衣的丝绦。
“吉时将至,请夫人起身。”喜娘含笑上前,小心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