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于吉仗着身法诡异,一路向北疾驰,想要逃离江东这是非之地。然而,他刚出城不到十里,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荒郊,便看见前方道路上,一人一骑,静静地拦在那里,仿佛已等候多时。
月色清冷,洒在那人身上。只见他白马银枪,一身素白战袍,面容俊朗,神色平静。
于吉猛地停下脚步,眯起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少年将军,心头微沉。他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渊渟岳峙、凝而不发的气势,尤其是那杆在月光下流淌着淡淡寒芒的银枪,更是给他一种莫名的威胁感。
赵云目光平静地看向于吉,朗声开口,声音清越:“于吉,你与家师数十年的恩怨纠葛,今日,便由我这做弟子的,来做个了断吧。”
“家师?”于吉瞳孔一缩,随即冷笑道,“你是童渊的徒弟?哼,就凭你这小辈,也敢在贫道面前口出狂言?”
赵云不再多言。他深知此等妖道,惯会蛊惑人心,与其浪费唇舌,不如手底下见真章。只见他轻轻一夹马腹,白马会意,向前小跑几步。就在马速稍起的瞬间,赵云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从马背上飘然跃起,手中龙胆亮银枪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惊鸿般的银光,直刺于吉!
枪尖颤动,竟幻化出数道虚实难辨的枪影,笼罩于吉周身数处大穴!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于吉面色骤然一变!仅仅这一枪,那份举重若轻的掌控、羚羊挂角般的轨迹、以及枪势中蕴含的凛然气机,便让他瞬间明白,眼前这少年将军的枪法造诣,恐怕已不在其师枪神童渊之下!甚至,因其年轻力盛,气血方刚,枪势之中更多了一往无前的锐气!
“好小子!”于吉再不敢有丝毫托大与轻视,厉喝一声,宽大的道袍袖中猛地滑出一物,竟是一条长约七尺、通体漆黑、不知何种材料打造、关节处闪烁着幽光的奇异长鞭,正是他的独门兵器!此鞭柔韧诡异,可刚可柔,更能配合他的惑心之术,产生种种幻影,令人防不胜防。
“啪!”长鞭抖开,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带着诡异的尖啸,卷向赵云的银枪。鞭影重重,竟似有数条长鞭同时攻来,虚实难测。
赵云神色不变,枪势微微一收,随即如梨花暴雨般泼洒而出,精准地点在鞭影的薄弱之处。枪尖与鞭身碰撞,发出“噼啪”的脆响,溅起点点火星。
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便交手十余回合。枪影如龙,矫夭灵动;鞭影如蛇,诡谲狠辣。劲气四溢,将周围的尘土草叶激得飞扬而起。
不远处的树林边缘,沈砚在周泰及数名亲卫的护卫下,静静观战。他虽不通高深武艺,但眼力不差,也能看出场中二人招式之精妙、凶险。只是,他原本想象中的那种剑气纵横、飞沙走石、特效满天飞的高手对决场面并未出现。
两人的战斗更侧重于招式、速度、时机与气机的比拼,看似不如大军冲杀那般气势磅礴,但其中蕴含的凶险,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每一招都直指要害,稍有差池,便是非死即伤。
“子龙情况怎么样?”沈砚看得有些紧张,忍不住低声问身后的周泰。他深知于吉这等妖道,必有诡异手段,担心赵云年轻,经验或有不足。
周泰抱着双臂,目光紧紧锁定场中,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上风。”
果然,正如周泰所言,于吉虽招式诡异,鞭法莫测,但他毕竟年已六旬,气血开始衰败,体力与精力都无法与正值巅峰的赵云相比。久战之下,渐渐力不从心,鞭法中的幻影开始变得滞涩,破绽也渐渐增多。
又勉力支撑了三十余招,于吉忽觉眼前一阵发黑,气血翻涌,手中长鞭慢了半拍。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赵云眼中精光暴涨,吐气开声,手中龙胆枪速度骤然再快三分,如同突破了空间的限制,一点寒星穿透重重鞭影,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于吉的胸膛!
“噗嗤!”
枪尖透背而出。
于吉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枪杆,又缓缓抬头,死死盯住赵云年轻而平静的面庞,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他眼中的绿光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缓缓向后倒去,激起一片尘土。
“恭喜子龙,经此一战,枪法更臻化境。”沈砚带着周泰等人从林中走出,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赵云能阵斩于吉,不仅除去一心腹大患,更证明了其绝世武勇。
赵云收枪而立,气息平稳,对着沈砚肃然拱手:“全赖主公所赐神兵之利。”他轻轻抚摸了一下手中光华流转的龙胆亮银枪,眼中闪过一丝喜爱。这杆枪仿佛为他量身打造,握在手中如臂使指,人与枪之间隐隐有种血脉相连的契合感。
“哈哈,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沈砚心情大好,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又开玩笑道,“没事,等以后寻得好材料,再让工匠给你打造一柄更好的,让你也当个双枪将,岂不是更威风?”
赵云知他性子,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此番平定吴郡,因有顾、陆、朱、张四大家族作为内应,提供情报、牵制敌人、甚至直接参与行动,使得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沈砚派遣贾诩统筹全局,王越率领三十名天罡卫执行关键刺杀,再加上郭嘉、荀攸在后方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几乎是以最小的代价,取得了最大的战果。虽然蒋钦未能亲手擒杀严白虎,但严白虎最终死在百姓手中,结局已定,无伤大雅。
更重要的是,此战沈砚麾下兵马损失极小。根据战报,仅阵亡十三人,伤五十余人,且大半是因夜间作战导致的轻伤。这无疑是一场辉煌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