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章发出后,沈砚又通过影响力日益扩大的《平阿新报》,将平定江东的消息昭告天下。潜台词很明确,江东这块地盘,以后就是我沈砚罩着了,各方势力都看清楚了,手别伸得太长,以前那些暗中安插人手、试图渗透的小动作,可以省省了。
这一纸通告发出,天下为之震动。
此时,北方的袁绍,正忙于调集粮草,积蓄力量,准备在秋后与盘踞幽州的公孙瓒进行决定河北归属的终极决战。
中原的曹操,刚刚成功收编了三十万青州黄巾军,择其精锐,编为青州兵,实力暴涨,正志得意满,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于是派人去徐州接自己的父亲曹嵩来享清福。曹嵩老头乐得合不拢嘴,逢人便夸我儿阿瞒有出息,开开心心地带着一家老小和多年搜刮的巨额财物上路了。
而南阳的袁术,已经病入膏肓,整天被各种幻听幻觉折磨,但偏偏又顽强地吊着一口气不死,让急于接管其势力遗产的孙策等得心焦又无奈。
就在这样的天下格局下,沈砚迅速、干净利落地平定江东四郡,其意义非同小可。这意味着,如今在民间声望极高、被视为仁德化身的沈砚,拥有了一个面积广阔、人口稠密、资源丰富的稳固大后方。
更可怕的是,沈砚此前在平阿展现出的那种近乎点石成金的内政与民生治理能力,早已传遍天下。谁都无法想象,给他几年时间,他会把江东经营成何等恐怖的战争机器和经济堡垒。
压力最大的,莫过于志在天下的袁绍。他再也坐不住了,必须尽快解决公孙瓒,统一河北,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应对这个正在南方急速崛起的庞然大物。河北的风云,因此变得更加激荡。
不久,沈砚自表为扬州刺史的奏章送到了长安。把持朝政的牛辅、李儒等人看到后,心里五味杂陈。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骂,也没用;不搭理,对方估计直接就自称牧守了。无奈之下,李儒给牛辅出了个主意,既然阻止不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索性把官给大点,一来显得朝廷宽宏,二来或许能给他找点麻烦。
于是,朝廷的诏书很快下达,加封沈砚为扬州牧、征东将军,封爵曲阳侯。
诏书传到平阿,连沈砚自己都被这大手笔弄得愣了一下。扬州牧,这可比刺史权力大得多,是真正意义上的封疆大吏,军政一把抓。征东将军,更是高级将军名号,有开府治事、任命属官的权力。
最离谱的是爵位,东汉的侯爵分县、乡、亭等级,县侯是最高一级,极为尊贵稀少。牛辅和李儒这简直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大笔一挥,直接把陶谦管辖下的一个县封给了沈砚当食邑。
这招既显朝廷恩宠,又带着明显的挑拨意味:喏,封地给你了,在陶谦地盘上,有本事你自己去拿啊!希望沈砚和陶谦为了这个曲阳县打起来,他们好坐收渔利。
沈砚看罢诏书,只是嗤笑一声,随手放在一边。这种小把戏,他懒得理会。一个虚名封地,还是个拿不到的画饼,有什么用?他现在有更紧要的事情操心。
眼看貂蝉的产期一天天临近,这位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镇定自若的沈郎君却紧张得坐立不安。他早早就在府中备下了好几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还特意请华佗在附近坐镇。貂蝉稍有动静,他就立刻跳起来查看,搞得府中上下都跟着紧张兮兮。
陆康见了,忍不住捻须打趣道:“老夫还以为你这泼猴天不怕地不怕,是个孙大圣呢。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能给你戴上紧箍咒的人?”指的是貂蝉和她腹中的孩子。
沈砚只能报以苦笑,任由这位老流氓调侃。他是真的担心,这个时代医疗条件有限,女子生产无异于过鬼门关。他生怕貂蝉和孩子有任何闪失,这种初为人父的焦虑和期待,是任何功业成就都无法比拟的。
华佗来诊过几次脉,每次都捻须笑道:“将军不必过虑,夫人脉象平稳有力,胎儿康健,只需静待瓜熟蒂落便可。”
可这瓜似乎格外沉得住气。预产期过了,一天,两天……半个月过去了,小家伙依然安安稳稳地待在母亲肚子里,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沈砚急得嘴上都快起泡了,整天算着日子,担心晚产会不会对孩子或母亲有影响,胎儿太大了会不会导致难产?
整个平阿城,上至文武官员,下至普通百姓,都知道将军夫人即将临盆,也都跟着悬起了心,默默祈祷母子平安。
直到这一天深夜,万籁俱寂。连日焦虑的沈砚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睡着。忽然,他感觉到身边的貂蝉轻轻推了推他。
沈砚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紧张地问道:“蝉儿?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疼吗?我这就去叫稳婆!”说着就要下床。
黑暗中,传来貂蝉带着羞涩和些许无措的细微声音:“夫君……不、不用叫了……孩儿好像,已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