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推行之后,江东之地的发展势头,比起去年愈发迅猛。各项制度逐步理顺,官吏各司其职,百姓安居乐业,商贸往来频繁,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机。
而作为这一切的推动者,沈砚在忙过最初一阵后,却又恢复了惯常的悠闲,颇有几分垂拱而治的味道,将更多时间留给了家人,当起了咸鱼奶爸。
小平昭丫头生得玉雪可爱,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般。最招人喜欢的是她那双又大又圆、漆黑如点墨的眼睛,灵动无比。
如今她已经能很清晰地说出完整的短句,只是她似乎并不太爱说话,反而更喜欢睁着那双纯净无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安安静静地盯着人看。
那眼神纯澈得能映出人影,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与信赖,任谁被这么看上一会儿,心都会软成一滩水,什么要求都难以拒绝。这几乎成了她的杀手锏,在将军府内无往不利。
“爹爹的宝贝阿懒哟,再看爹爹,爹爹的心都要化没了。”沈砚乐呵呵地抱着女儿,在庭院中轻轻荡着秋千。
貂蝉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一手托着香腮,另一只手翻阅着一卷书册,闻言抬起美眸,带着几分嗔意笑道:“夫君,你可别再惯着她了。如今惯得,一日不让她坐这秋千,便要瘪嘴掉金豆子,哄都哄不好。”
“无妨无妨,”沈砚不以为意,轻轻推着秋千,看着女儿开心地咧着小嘴笑,自己也眉眼弯弯,“爹爹天天抱我家小阿懒荡秋千,荡多久都行。”
貂蝉无奈地摇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漾开温柔的笑意。她目光流转,瞥见旁边正在安静抚琴的蔡琰,纤指拨弄琴弦,乐声淙淙,只是弹着弹着,那清越的琴音里似乎染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怅惘,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素手按住了琴弦。
貂蝉眼波微动,心思玲珑的她立刻明白了什么。她放下书卷,起身走到沈砚身边,伸手将正玩得开心的平昭抱了过来,柔声道:“阿懒,跟娘亲去后院看花花好不好?后院的梅花开得正好呢。”
说着,趁沈砚还没反应过来,飞快地冲他眨了眨眼,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爹爹也去呀!”平昭显然更想和爹爹一起玩,伸出小胳膊朝沈砚的方向够。
“爹爹有事要忙呢,娘亲带你去。”貂蝉温柔却不容置疑地抱着女儿,转身袅袅婷婷地往后院走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轻笑。
沈砚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摇头失笑。他转身,走到琴案旁,挨着蔡琰坐下。蔡琰似乎被他的靠近惊了一下,微微侧身,耳根泛起一抹绯红。
“昭姬,”沈砚凑近些,低声道,“今日无事,不如教我弹琴?”
蔡琰闻言,脸颊更红,似嗔似羞地瞥了他一眼,忙用宽大的素袖半掩住娇颜,声音细若蚊蚋:“夫君……你、你莫要胡闹……”
琴音再次响起,却不再如先前般流畅清越,而是带上了些许凌乱的颤音,显然抚琴之人心绪已乱,纤指不再稳定。不成调的乐声隐隐飘向后院,正抱着女儿指点梅花的貂蝉隐约听见,不由得抿嘴轻笑,低声自语:“夫君还真是会玩。”
“娘,你说什么呀?”小平昭仰起小脸,好奇地问。
“没什么,”貂蝉低头,亲了亲女儿粉嫩的脸颊,指着枝头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阿懒看,这朵花花漂不漂亮呀?”
这般惬意温馨、犹如世外桃源的日子,一晃便过去了十余天。直到这天午后,沈砚正陪着蔡琰在书房,一个教,一个学,气氛旖旎,忽听庭院外传来天罡卫一声短促而凌厉的喝问:“什么人?站住!”
沈砚神色一凛,抬头向声音来处望去。只听衣袂破风声和几声沉闷的撞击响过,几名身手矫健的天罡卫已如猎豹般扑了出去。
“郎君!”方才最先发声喝问的那名天罡卫小队长纵身跃上墙头,四下略一张望,随即翻身而下,快步走到沈砚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物。
“有人以暗器手法将此物射入院中,属下等追之不及,来人轻功极高,已遁去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