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安全。”
这四个字在苏舒然脑子里绕了半夜,她翻了第三次身,还是伸手摸出枕边的手机。宿舍已经熄灯,床帘里只剩屏幕透出的微光。
她没有点开那个黑底白猫的头像,而是打开相册,找到一个上了密码的文件夹。
里面有两千多张聊天截图。
林悠悠睡前还在问她是不是对陆教官有意思,她否认得干脆,可此刻盯着截图里的日期,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最早的一张,是他们认识的第三天。
“你为什么叫深深,真名里有这个字吗?”
“算是。”
“什么叫算是,你不会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我吧?”
“工作原因,真实信息不能随便发。”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骗子会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点准时消失吗?”
“也可能是作息健康的骗子。”
“那你先观察,发现不对随时拉黑。”
苏舒然把截图放大,视线停在最后一句上。那时她还笑他过分谨慎,后来真正按下拉黑键的人,却成了他。
下一张截图里,她正在抱怨学校体测。
“八百米跑完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只剩半条命。”
“成绩多少?”
“四分零九,老师说差一点满分。”
“明天腿会酸,今晚热敷,睡前做拉伸。”
“你怎么这么懂,不会真是体育老师吧?”
“不是。”
“那你到底做什么的?”
“训练比较多。”
“每天都训练吗?”
“差不多,早上六点集合,晚上时间不固定。”
“周末呢?”
“没有固定周末。”
“听起来比高三还惨,你不会是军人吧?”
隔了十几分钟,他才回消息。
“嗯。”
苏舒然看着那个简单的“嗯”,手指继续往后划。她当时没有怀疑,因为深深从不晒制服,也没提过部队名称,连所在城市都没有透露。
他只说过一次,自己常年住在山里。
“你们那里信号是不是特别差,怎么又消失一天?”
“临时训练,手机不在身边。”
“你每次都这样,下次能不能提前说?”
“能提前的时候,我一定告诉你。”
“那不能提前的时候呢?”
“等我回来。”
“我凭什么等?”
“草莓糖寄到了,快递柜最下面一层,取件码发你了。”
“你又拿糖哄我?”
“有用吗?”
“勉强有一点。”
“那就好。”
她往下翻了几页,草莓糖的快递照片出现在屏幕上。寄件人只写了一个陆字,号码是经过平台保护的虚拟号。
她当时问过。
“你姓陆?”
“工作用的代称。”
“哪个陆?”
“大陆的陆。”
“那我以后叫你陆深深?”
“别乱取。”
“你不告诉我名字,还不准我乱取,哪有这样的道理?”
“等能见面的时候,我当面告诉你。”
“那什么时候见面?”
“你高考结束。”
“说好了,不许反悔。”
“说好了。”
苏舒然停在这张截图上,胸口发闷。陆言深,姓陆,名字里也有深。她曾经离答案这么近,却被一句代称轻易糊弄了过去。
下一张是去年冬天的记录。
“你今天回消息好慢,是不是又训练了?”
“刚结束,洗完澡。”
“难怪你发的语音里有水声,不过你为什么总是松木味?”
“你隔着手机也能闻见?”
“你寄来的香水就是那个味道,我现在一看见你的消息就能想起来。”
“沐浴露也是松木味,习惯了。”
“什么牌子,发给我看看。”
对面发来一张照片,只拍了瓶身,背景是灰白色的瓷砖墙。瓶身旁边露出半截手腕,黑色表带贴在腕骨上,虎口那道浅疤也入了镜。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训练时擦的。”
“都留疤了还叫擦伤?”
“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