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然然。”
那句迟来的道歉留在空荡的训练区里,苏舒然没有听见,第二天再见陆言深时,她已经把所有旧聊天记录锁进相册,也把看向他的习惯一并收了起来。
赵星澜替她检查了一遍护踝,低声问道:“校医已经开了恢复证明,你真准备今天参加全部训练?”
“恢复证明写得很清楚,可以正常训练,只要避免剧烈跑跳就行。”
“你昨天走回宿舍时,右脚还不敢完全受力,今天没必要急着证明什么。”
“我不是证明给谁看,标兵考核不会因为我心情不好就暂停,我也不想让前几天的训练白费。”
林悠悠从旁边探过头:“你从集合开始一次都没看陆教官,这也是为了标兵考核?”
“训练时看教官的动作示范就够了,我为什么要一直看他的脸?”
“以前你能从他握哨子的动作分析出八百个细节,现在连他走到面前都不抬眼,反差未免太明显了。”
苏舒然压平袖口,语气听不出波动:“他说我认错人了,我尊重他的答案,也会和陌生教官保持正常距离。”
集合哨响起,陆言深拿着训练表走到方阵前,目光扫过第一排,最后停在她缠着护踝的右脚上。
“今天进行队列综合训练,已经结束病假的学生,出列提交恢复证明。”
苏舒然拿着证明走过去,双手递到他面前:“报告教官,校医允许恢复正常训练,请您核验。”
陆言深接过纸页,视线从复查结论移到她脸上:“右脚还有没有疼痛?”
“报告教官,没有。”
“肿胀完全消退了吗?”
“报告教官,已经消退。”
“如果训练途中出现不适,立刻停止,不要为了考核隐瞒伤情。”
“明白,我会按规定报告。”
她回答完便转身归队,既没有追问,也没有多停留半秒,陆言深捏着恢复证明,直到沈默碰了碰他的手肘才收进登记夹。
沈默压低声音:“人家终于不追着你问了,你应该轻松才对,怎么一早上看了她十几次?”
“我在确认伤员恢复情况。”
“恢复证明都快被你看出折痕了,还没确认完?”
“训练期间不要讨论学生的私人问题。”
“我讨论的是总教官状态,你今天口令慢了两次,刚才连集合哨都多吹了一声。”
陆言深合上登记夹:“沈教官,你负责左侧队列,再分心就和学生一起做动作示范。”
“行,我去带队,你继续确认那个已经恢复的伤员。”
训练开始以后,苏舒然每个动作都做得干净利落,转体、跨立、齐步,没有一次主动降低标准。
赵星澜站在她身侧,趁调整队形时提醒:“你的右脚落地太重,动作合格就够了,不用每次都追求完全一致。”
“队列考核看整体,我慢半拍会影响整排。”
“你是在跟自己的脚较劲,还是在跟前面那个人较劲?”
“都不是,我只是不想再让别人觉得,我能留在标兵队伍里是因为教官照顾。”
许薇听见这句话,侧过脸说道:“如果真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何必这么拼命解释?”
苏舒然目视前方:“我没有向你解释,我只是在完成训练,你愿意往自己身上对号入座,那是你的事。”
“前几天还追着陆教官问私人问题,今天就装作不认识,欲擒故纵确实比直接示好高明。”
赵星澜淡声接话:“训练场有摄像记录,你如果继续散播没有证据的说法,我可以陪你去辅导员办公室复述一遍。”
许薇收回视线:“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们用不着这么紧张。”
苏舒然调整好站姿:“没有承担后果的准备,就别总把随口说说当退路。”
陆言深从队列前走来,停在三人侧前方:“训练期间交谈,所在排增加一组队列练习,有异议吗?”
苏舒然率先回答:“报告教官,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