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对不起。”
熟悉的称呼落下来,苏舒然抓紧裙摆,眼泪却掉得更凶。
“你终于肯认了?”
陆言深没有再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压得发涩:“是我,那个账号是我的,给你寄草莓糖的人是我,陪你听《等风来见你》的人也是我。”
“猫头像、手机壳、暗号,还有你知道的那些事,都不是巧合?”
“不是。”
“那你从军训第一天就认出我了?”
“报到名单送到我手里时,我看见你的名字,只以为是同名。第一次在操场见到你,我就认出来了。”
苏舒然抹掉脸上的眼泪:“认出来以后,你还站在我面前说不认识。陆言深,你看着我一次次找证据,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没有,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那你为什么不承认?因为我是学生,你是教官,所以连过去都可以一起抹掉?”
“管理关系存续期间,我不能让私人感情影响训练,更不能让其他人觉得你受到特殊照顾。可这些只是我现在不能承认的原因,不是当初切断联系的理由。”
“那你说,我今晚就在这里听。”
陆言深看了一眼她脚下陷进跑道边缘的鞋跟:“先去树下坐着,你右手还有伤,站太久会不舒服。”
“我不需要你转移话题。”
“我不会再走,也不会再拿检查场地当理由。你穿着高跟鞋追了这么远,至少让我把外套垫在台阶上。”
他脱下制服外套,叠好放在树下的石阶上。苏舒然没有坐,只盯着他问:“一年多以前,你为什么突然失联?”
“我接到了紧急任务,出发时间比原计划提前,集结通知下达以后,只留了不到半小时准备装备。所有私人通讯设备必须上缴,任务区域没有民用信号,也不允许通过外部渠道传递个人消息。”
“你连一句要离开都来不及说吗?”
“来不及。手机上缴前,我只看见你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问我周末要不要一起听歌。我打了几行字,集合哨已经响了,那条消息没有发出去。”
“后来呢?”
“任务时间最初预计两个月,中途连续延长,最后在无信号区待了八个月。期间转移过几次驻地,每次都没有恢复私人通讯,连家里也只能收到单位统一报送的平安通知。”
苏舒然咬住唇:“所以我每天发给你的消息,你一条都没有收到?”
“任务期间没有收到,结束以后才看见。”
“八个月,我给你发了六百多条消息,后来账号提示无法送达,我还以为你出了事。你拿回手机以后,全部看过吗?”
“全部看过。”
“包括我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包括我说只要你回一句平安,我就不再追问?”
“包括。”
“那你为什么不回?”
陆言深沉默了片刻:“任务结束时,我在医院住了十二天,手机交还到我手里以后,我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也给你写过回复。”
“回复在哪里?”
“没有发出去。”
“又是没有发出去。第一次是任务命令,我可以理解,第二次呢?总不能还是有人站在旁边收你的手机。”
“第二次是我删掉的。”
苏舒然眼里的湿意重新涌上来:“你明明看见我等了八个月,为什么还能删掉?”
“那次任务有两名战友重伤,我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还能不能平安回来。你当时刚结束高考,学校、城市和以后要走的路都没有确定,我比你大六岁,工作又随时可能失联。那一刻我觉得,继续把你留在这段关系里,只会让你一直等。”
“所以你就把我拉黑?”
“我先退出账号,后来发现你还在通过其他方式联系,才做了那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