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决定权在你,我不会再替你选。”
树梢被风吹出细碎声响,苏舒然仰头看了一会儿,才将水瓶放到两人中间。
“明天教官组几点离校?”
“典礼结束以后,其他教官按原计划返回驻地,我留下参加学校的工作交接。”
“你一个人留下?”
“沈默也会留半天,协助核对训练材料。”
“交接结束以后呢?”
“这部分明天会有正式通知,现在还不能提前对学生公开。”
“你又开始了。”
“不是故意瞒你,学校和单位尚未完成最后签字,我不能先用私人身份透露。”
“那你至少告诉我,你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突然失联。”
“不会。需要执行通讯管制任务时,我会按规定处理,不能透露去向,但我会提前留下能公开的说明。”
“如果通知来得和上次一样急呢?”
“我会提前准备一封信,交给沈默保管。只有确认我进入长期通讯管制,他才能转交给你。”
“你连这种情况都想到了?”
“想过很多次。”
“信里写什么?”
“不能提前说。”
“又是到时候就知道。”
“里面不会有结束关系,也不会让你别等我。只有能说明的情况,还有一句平安。”
苏舒然低头拨了拨瓶身:“谁说我一定会等?”
“你可以不等,选择仍然在你。但我不能再让你以为自己被丢下。”
她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远处宿舍楼的灯光上。过了片刻,陆言深将制服外套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风开始凉了,要不要披上?”
“不要,每次穿你的外套都会被人发现东西。”
“今晚口袋是空的。”
“检查过了?”
“检查过。”
“那也不要。明天还要走方阵,今晚吹点风不会生病。”
“你可以不穿,但九点四十分必须回去,不能卡着点名时间。”
“约我出来的人是你,现在催我走的人也是你。正式追人以后,也准备这样控制时间?”
“提醒,不是控制。你想继续坐,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还是别送了,最后一夜被人看见,沈教官那句话就更解释不清。”
“他说什么了?”
“你没听见?”
“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反驳?”
“距离确实没有保持到两米。”
苏舒然转头看他,才发现两人中间那瓶水已经被挤到训练垫边缘,肩膀之间只剩不到一掌距离。
她往旁边挪了些:“现在符合规定了。”
陆言深也向另一侧退开:“明天典礼结束以后,就不需要执行两米距离。”
“朋友之间也应该保持正常距离,你别擅自取消。”
“那由你决定。”
“陆言深,你每次把决定权交给我,是不是都算准了我不会真的赶你走?”
“没有算准,我只是希望你愿意让我留下。”
苏舒然抱住膝盖,抬头看向树叶缝隙里露出的星光:“你以前隔着手机,话也没有现在这么直白。”
“以前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真实的我。”
“现在知道了?”
“还在确认。”
“确认出什么?”
“你没有原谅我,却愿意来见我,也愿意叫我深深。”
“一个称呼而已,你别想太多。”
“我已经想了很久。”
苏舒然侧头看他:“谁说我会让你追到?”
陆言深也看向她,嗓音压得低,却没有半点迟疑:“那我就追到你说好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