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收回感知,在台阶上站了几秒,转身回了大堂。
电梯门开着,里面站着一个人,同楼层的,平时在走廊里见过面但没说过几次话。那人看到陆尘进来,往旁边让了让,按住了开门键。
“几楼?”
“一样。”
那人松了手。电梯门合上。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地跳,17,18,19。电梯里的空气安静地流动着,只有缆绳在井道里运行的摩擦声从脚下传上来。
“今天那个会,”那人忽然开口,对着电梯门的方向,“你那个图——是真的?”陆尘侧了一下头。
“嗯。”
电梯到达20层,门开了。
“行。”那人说,没有具体说什么行,先走出了电梯。
陆尘跟在后面走出去。经过前台时,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哥,”她叫住他,“下午有人来找你,你没在工位上。”
“谁?”
“没说名字,男的,穿深色外套。说下次再来。”
“几点?”
“三点多。你没在,他就走了。”
走回工位。坐下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温已经降到了和室温一致,喝进嘴里有一种钝的凉。
手机放在桌上。没有新消息。通知栏里只有几个应用更新的提醒和一条天气推送。他划掉了它们,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光线的角度又偏了一些。
快下班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关门声。不是带锁的那种闭合,是办公室门被拉上、弹簧卡进门框锁孔里的声音,在这个时间点格外清楚。
王磊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没拿包,只拿了一个棕色的皮夹。西装没有上午那么整齐,领带的位置偏了一点,像是被他拉松过然后又重新拉紧了,但没回到原来的位置。
两人隔着走廊的一段距离对上了视线。不到一秒。
王磊没有说话,低下头,往电梯方向走。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均匀而清晰,不快不慢,步幅不大不小。但他的节奏变了。和上午相比,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从“准备好了只等出发”变成了一种不确定的慢。不是颓废,不是心虚,是一种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的悬空感。陆尘也没有说话。
他转回视线,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窗外,太阳又低了一些。走廊里的光从暖色变成了更深的暖色,像一杯放凉了的茶,但还没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