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晨睁开眼时,偏南方向的脉冲节奏已经在意识底层扎稳了。两短一长,和昨晚入睡前一模一样,没有恢复,没有偏移。城中村烛火稳定,废弃工地回声沉在地下,大楼空白停在六楼。三个点都没有异常。
右膝弯曲时关节腔里传来一阵酸胀,像内部积了多余的液体。他站在床边多停了两秒,等酸涩感扩散开来,才迈出步子。
上午在公司,右膝的不适在久坐之后更明显了。站起来去接水时,膝盖弯曲的瞬间阻力增大,像铰链里进了细沙。走廊里同事擦肩而过说了句“早”,他点头回应。
“陆尘,上周那个对账表你还留着底吗?”
“有。下午发你。”
“行,不急,下班前给我就行。”
回到工位坐下,膝盖弯曲时那股涩感又冒出来。
“盛泰那个项目的附件,你那边还有底吗?”隔壁又探过头来。
“有。下午一起发你。”
“好嘞,谢了。”
午休时下楼透气。阳光照在手臂上,温度沿着毛孔往皮下渗。感知往外带了一下,对面写字楼侧门外站着一个人,灰色工作服,背朝这边,低头看手机。目光停了不到半秒,移开,喝完手里的水,转身回了大堂。右膝在转身时又酸了一下。
下午有个跨部门电话进来。
“盛泰那边三季度那个项目的附件,你那边能调出来吗?”
“能。一会儿发你。”
“行,发我邮箱就行。”
挂了电话,隔壁又探过头来:“你怎么天天跟盛泰打交道?”
“之前经手的项目,后续还没清完。”
“行,那你忙。”
六点,他没有直接回家。穿过两条街,从城中村的北侧切进去,绕过了菜市场最拥挤的那段路。巷道两边的墙根堆着塑料筐和废弃的泡沫箱,压碎的空纸箱上落了一层灰,边角被傍晚的潮气浸得发软。脚底传来路面颗粒的触感,碎石子的棱角,水洼边缘的湿润,瓷砖碎片光滑的截面。右膝在每一步落地时都在反馈,把路面的信息以酸胀的形式翻译给他。
面馆的门开着,灯光从里面漫出来,在门槛前的石板地上切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区。他走进去。陈默不在。揉面的年轻人站在案板后面,沾满面粉的手正在将一团面团反复折叠。
“又来等老板?”
“嗯。来碗面。他今天不在?”
“出去了。下午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最近他经常不在?”
“也不是,就这几天。你找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