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
白线挪了位置。
单元楼门口的台阶前,地面与墙根的接缝处多了一道极细的痕迹。半干,方向指着城中村。
石灰圈在夜间完成了偏移,从面馆门口,扩散到了这栋楼的出口。
陆尘蹲下来,指腹按了一下。白色粉末沾上来,湿度在消退。画上去的时间大约在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他用鞋底把地面那道痕迹抹了一半。
到公司时陆尘手搭在键盘上,视线对着屏幕。
感知没收回来。
城中村方向的蜡烛信号稳定,但燃烧节奏又紧了一线。石灰标记像一张在缓慢收紧的网。
九点四十七分。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只有城中村南侧第三个巷道口的坐标。
发件人,陈默。
陆尘走向主管办公室。主管看了一眼请假条,签了字。
“脸色不太好,注意休息。”
“嗯。”
出了公司。偏南方向的风迎面吹过来,干燥焦燥的气味比早晨重了一些。音频泛音在风里持续,那个调他已经记住了,它和石灰标记的移动节奏之间有隐约的同步。
他拐进巷道。城中村中午比傍晚安静。阳光从两侧楼房的夹缝中斜切下来。
第三个巷道口。陈默站在阴影里。外套拉链没拉到顶,领口露出半截灰蓝色的衬衫领子。见陆尘过来,偏了一下头。
“石灰圈的标记录音我都听过了。跟我来。”
两人穿过一条窄巷,在一段石灰线前停下来。白线从墙根延伸出来,画了一道弧线后又回到墙根。
陈默蹲下。没看那条线,他闭了眼。
陈默侧头,右耳朝向地面。食指轻触石灰线外侧的地砖,指腹平贴,不施力。呼吸放缓。
巷道里安静了大约十秒。
远处传来铝盆落地的声响,当。然后是豆荚弹跳的细碎声音。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剥毛豆,豆荚落在铝盆里。那声音和石灰线下方的脉动,在空气中形成一种奇异的巧合节奏。
陈默没睁眼。又过了五秒。他睁开眼。
“这里往西北偏七度。大约十二米外还有一个标记点。”
陆尘沉下感知,追踪陈默说的方向。十二米外,墙根位置,确实有一个石灰标记点。
“准的。”
“你的能力是往下看的,”陈默站起来,“我是往下听的。同一个目标。”
陆尘蹲下来,手掌贴地。感知沉下去,穿过表层混凝土和砖块,进入下层土质。石灰圈在地下确实有对应的印记,轮廓比地面的线粗了一掌宽。
“地下有对应。”
“石灰里的成分会渗透。”陈默说,“灰色工作服不知道这个。他们以为铺线就是布圈,地下的印记才是真正的标记。”
“他们布了围,不知道自己在围什么。”
“对。”
陈默在前面定位,每到一个点就停下来蹲下闭眼,食指触地,听。陆尘跟在后面验证。整个下午,他们走遍了城中村外围的每一条巷道。
陈默在一个拐角处蹲下去的时间比前几个点都长,大约二十秒。睁开眼时多停了一瞬才站起来。
“圆心不是废弃公厕。是通道入口的垂直投影。灰色工作服的图纸是错的,实际闭合后锁定的位置会下沉,沉到真正的圆心。”
陆尘用自己的感知印证。地面白线是不规则多边形,地下印记的收敛点指向通道入口正上方。
“他们人呢?”
“不知道。石灰圈布设完成后就没再出现过。标记在自动运行。”
陆尘蹲在一段弧线前,五指贴地。白线在以毫米级的幅度向内收缩。
“它在收。”
“一直在收。”陈默蹲下来,食指贴地,闭眼听了片刻,“按这个速度,明天天黑前,这个区域内所有觉醒者的信号都会被锁定。”
陆尘没有接话。感知沉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