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借调去总部了。半年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一个——”
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病休。具体什么病我也没问过。老陈不让提。”
她走过走廊中间时在一扇门前停了一瞬,节奏上有一个极短的顿点。她抬手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回应就推开了:
“设备间。平时没什么人来,但门得锁好。”
里面码着几排铁架,上面放着箱子。
“里面都放的什么。”
“老档案和一些旧器材。有些是上两任留下的,有些是从总部搬过来的,也没人清理。”
她边说边把门带上了:
“你有兴趣回头自己翻。我是不爱看那些,字太多。”
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
灰色的,和墙面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没有门牌,没有标识,没有把手,或者说把手的位置被漆成了和门板一样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一个凹槽。门缝极窄,和门框之间几乎没有间隙,密封性很高的门,和普通房间的门不同。
小孟走过那扇门时脚步的节奏和频率没有任何变化。她的话也没有停,在说三楼仓库的货架怎么摆,但她的右手在走过那扇门时,不自觉地插进了外套口袋里。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盯着她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陆尘看到了。他的感知在那扇门的方向停了一瞬。
门后不是空的。
有东西,一种极弱的气息,像被人刻意压制住的波动。不是畸变,不是灰色薄壳,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平稳、克制、但确确实实存在。
呼吸的节奏不对。太快了,四秒一次完整的周期,频率稳定得像节拍器在走。
不是人的呼吸频率。
他想多捕捉一下,但小孟已经走到楼梯口了。她回头看他:
“跟上啊。还是说你要先歇会儿?”
语气带着笑,但眼睛里没有笑。她在看他的反应,他在那扇门的方向停了多久,视线落在哪里。
“不用。”
陆尘收回感知,跟上她的脚步。右手无名指和中指的指尖温度没升回来,那种隔着东西的感觉在收回感知后反而更清晰了。像一层薄的、无形的膜裹住了那两根手指的关节。
“你刚才在看那扇门。”
小孟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下来。她没有回头。
“那扇门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位置有点偏。”
小孟在楼梯拐角停了一下。她转过身,从上往下看着他。光照从二楼窗口斜着照进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偏吗。我倒觉得位置刚好。”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继续往上走。
陆尘跟上去。他走过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那扇门已经被墙壁完全遮住了。只有灰色的墙面延伸到走廊尽头,什么标识都没有,像那扇门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感知底层那个节奏还在。四秒一次,稳定地、持续地、被关在门后的什么东西在数着时间。
他转回头,跟小孟上了二楼。
右手的迟滞感在握紧工牌时又清晰了一线,无名指和中指收拢时,指尖的感知反馈比实际偏轻,隔着一层薄手套在摸东西。他把工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印着编号。
外勤三组。
他把工牌收进口袋。口袋内衬的布料触感也是钝的,那两根手指传来的触感比其余手指弱了一个层级,它们和他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楼梯拐角的光线从斜上方照下来,在他影子的边缘勾出一层淡金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