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盯着那乌泱泱一片冤魂，眉头都拧成了疙瘩。那些魂儿一个个凄惨无比，叫声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这么多冤魂，怨气冲天，业力又重，你一个人扛得住？”
顾长生停下脚步，那些冤魂哭得更大声了。后土蹙着眉又开口问了一句：“你打算把他们搁哪儿去？”
顾长生嘴角一勾，心里头立刻明白了。这位后土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将来要立地道、设轮回呢，纯粹就是好奇心作祟罢了。
他叹了口气，慢悠悠说道：“那就只能送他们去幽冥血海了。”
这话一出，后土祖巫整个人都震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顾长生。
“幽冥血海？”
那可是洪荒最邪门的地方，传闻是盘古身上污垢化出来的，里头全是浊气。当年的冥河老祖就是靠着这地方，弄出了修罗一族。后土心里头明白得很，那些修罗族可是拿冤魂当饭吃的。
这要是真进了幽冥血海，几百亿魂魄还不都得被吞个精光？本来就惨死在十大金乌手里，到头来又要落个魂飞魄散，这命也太苦了点。
后土叹了口气，眉宇间全是不忍。顾长生把这神情全收进眼底，心里暗暗高兴，看来这位祖巫已经动摇了。
“唉，洪荒这么大，偏偏就容不下这几百亿条命。”顾长生又是一声长叹，脸上的无奈劲儿十足。
后土心软得很，却也只能干着急。巫妖量劫眼瞅着就要来了，她哪儿有闲工夫去安顿这么多冤魂？真要让妖族知道了，这几百亿魂魄怕是一个都活不成。可要是不管，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她这心里又过不去那道坎。
后土站在那，心口堵得慌。几百亿条命啊，真就眼睁睁送进幽冥血海当口粮？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顾长生倒是笑得很淡：“后土祖巫，你琢磨过没有，这些冤魂其实也不是真没地方去。”
后土眼皮一跳，愣愣看他：“长生道友，你有话直说。”
顾长生点头，语气不紧不慢：“但凡洪荒里的活物，都有自个儿的归处。可这轮回的路，天地间还没人开出来过。”
轮回？后土脑子嗡了一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顾长生，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他这话啥意思？
她压着嗓子：“你接着往下说。”
顾长生把话头往前推了一把：“我这一千年没白待，私下里摸到个事——天道它自己，缺了一块。”
后土浑身一震，脸色当场就变了。天道缺了？这顾长生到底是啥来路，连这种隐秘都能探到？
“那……缺的是啥？”她声音都有点抖。
“缺的正是轮回。”顾长生把这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轮回！后土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就在那瞬间，她四周的空气突然变了味道。
一缕又一缕玄而又玄的道韵，无声无息地绕着她转。那是天道的气息，正往她身上渗透。
顾长生眼尖，一眼就瞧出后土被天道罩住了，这是入了顿悟的关口。他也不急着动，站在半空，静静盯着那漫天的法则波动。
那几百亿冤魂倒是个个安分了，脸上都挂着说不出的平和。
天地间，一层层金色的道纹接连浮现，像水波一样层层荡开。顾长生看得眼睛发亮，差点没喊出声——这架势，分明是有一条完整的天道法则正在凝聚！
金色的符文密密麻麻，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刺目的光，像是要把整片天空烧穿。顾长生心里直叹，这就是悟道的机缘啊！心念一动，脑海里那系统声音立刻就响了起来。
【滴！正在为宿主记录天道法则！】鸿蒙系统干脆利落地工作起来。顾长生懒得搭理它，元神往法则海洋里一沉，自个儿也钻了进去。
他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配上鸿蒙系统那恐怖的计算力，整个人简直像泡进了法则的汪洋。无数符文在眼前翻涌旋转，可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符文的颜色，居然有整整六种？六种颜色纠缠在一起，转个不停，盘旋个不停。
顾长生的呼吸一下就粗了，心里那股子激动压都压不住。
他猛的反应过来了——这难道是轮回法则？那可是和混沌法则平起平坐的大道之力！他整个人彻底沉浸进去，六色光芒一圈一圈地转，绕着绕着，整片大地都被一层玄光盖了个严实。
这一片天地，大得没边儿，可这会儿却整个儿被罩住了。亿万生灵脚底下一阵发凉，脊梁骨都透着寒气。好像所有的活气儿，在那一刻全被掐断了。
没人敢再往前迈半步，连喘气都得压着。那股子压迫感砸下来，谁受得了？腿肚子发软，心口突突地跳。
有人的声音都变了调，扯着嗓子喊：“这是啥玩意儿？咋吓成这样？”
整片天地都在晃，远古的岁月就像被磨掉了一层皮。万物稀里哗啦地碎，挡都挡不住。那玄光一压下来，众生全趴下了，脑袋都不敢抬。
就连洪荒里那些顶尖人物，都忍不住抬眼往那边瞅。
“天道把这地方给遮了？”有人皱着眉头。
“天道干嘛要遮它？”
谁都想知道那边到底出了啥事。可越是想看，越觉得死气缠上来，凉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心口猛地一紧，难受得不行。
可还是有那么些不甘心的老家伙，掏出压箱底的神通秘术，非要看个明白。
这时候，那玄光里的影子，就像被人从浓雾里拎出来似的，越来越清楚。
“这——”“是他！”
玄光里头，站着顾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