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跟你们说,这次来这里是为了发财,对吧?”
“其实……我骗了你们。”
“我进秦岭,从来都不是为了宝贝。”
他顿了顿,声音明显变低。
“我是为了我妈来的。”
“我坐牢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天真整个人顿时愣住。
“阿姨去世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小时候因为搬家,两家的联系逐渐断了。
后来天真甚至连老痒母亲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如果早知道对方一个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着不管。
老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我出狱第二天,就什么都没顾,直接往家里跑。”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想着,我突然回来,我妈看见我肯定特别高兴。”
“可我一推开门,就闻到屋里有股臭味。”
老痒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妈趴在缝纫机上,一动不动。”
“我当时以为她是心脏病犯了,马上冲过去扶她。”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
双眼死死闭上,脸上浮现出极为痛苦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着继续道:“等我把人往起来扶的时候……她的脸已经和缝纫机粘在了一起。”
“我一拉……”
后面的话,老痒似乎怎么也说不完整。
泪水却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众人哪怕只听到这里,也能想象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痒抬手胡乱擦了把脸,深吸几口气才继续:“后来,我把我妈的尸体收拾好了。”
“本来以为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可没过多久,我突然闻到厨房里飘出来一股炒菜的香味。”
“那味道太熟了。”
“我过去一看……”
老痒眼神变得复杂无比。
“我妈竟然好端端地站在厨房里做饭。”
听到这里,天真和胖子的表情都已经变了。
他们终于明白,老痒刚才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老痒继续道:“刚开始我也觉得自己疯了。”
“我以为是太想她,所以出现了幻觉。”
“可后来我发现,不对。”
“如果只是幻觉,那应该只有我能看到才对。”
“可附近卖菜的人能看见她,邻居也能看见她,所有人都觉得她还活着。”
“我这才确定……”
“她真的回来了。”
老痒至今说起这些,神情中仍旧带着几分难以言明的恍惚。
“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后来,我表哥给我寄来一封信。”
“他说,他那里也出现过类似的事情。”
“看到信以后,我一下就想到秦岭这棵青铜树。”
“我后来查了很多资料。”
“古人留下的一些记载里,把这种东西叫做许愿蛇神树。”
老痒看向天真:“你刚才踩空的那个坑,也不是你出现幻觉。”
“是你脑子里的念头,被这里的力量真正变了出来。”
天真脸色顿时一变。
老痒接着说道:“我身上的这种能力,也应该是当年接触青铜树之后带出去的。”
“最开始发现自己能把想的东西变成真的,我高兴得要命。”
“我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彻底翻身了。”
“可等我慢慢摸索,甚至开始能够稍微控制这种能力以后,我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可怕。”
“人的脑子不是机器。”
“你越想控制,就越必须保证自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可一旦出现杂念……”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可能一起被具现出来。”
他说到这里,双手已经不自觉攥紧。
“后来有一天早上,我醒过来以后,又看到我妈背对着我坐在缝纫机前。”
“我当时整个人都僵了。”
“我一点点走过去……”
“然后我看到她的脸……”
老痒嘴唇颤了几次。
后面的话还是没能说出来。
最后只能低下头,接连长叹。
天真等人听得心底发寒。
仅仅想象那副情景,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同样的痛苦,以不同方式重新经历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