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墓主生前极其信仰某位神只，也很少会直接把神仙放到自己的核心祭祀位置。
从传统风水与祭祀体系来看，这种做法甚至犯忌。
而以汪藏海的水平，绝不可能连这种基本规矩都不知道。
更何况，正常灵宫内部通常还应出现祭祀大鼎、长明灯、往生烛，甚至暖阁、宝床、神位与宝座等一整套陈设。
偏偏这里几乎一样都没有。
整座大殿看似恢弘，却处处透着反常。
胖子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这到底算墓还是庙？”
“怎么逛了一圈，连件像样的明器都没有？”
他之所以钻进昆仑胎，除了想进云顶天宫之外，当然也存着顺手摸点好东西的心思。
结果折腾大半天，手里连根值钱的毛都没捞着。
那种感觉就好比费尽力气约到一个绝色美女，兴冲冲准备深入交流，结果裤子都脱了，才发现对面是个男的。
换谁都得郁闷。
就在众人各自思索的时候，潘子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了起来。
“你们过来看这个。”
众人闻声转头。
这一看，天真顿时头大。
潘子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经爬上了旁边一尊人面鸟身铜器。
他一只手搂着铜尊，另一只手正扒住那只怪鸟的嘴，探头往里面瞧。
“潘子！”
天真忍不住骂道：“你小心点！”
“这种地方的东西别乱碰，万一里面藏着机关怎么办？”
他真没想到才一个没注意，潘子就已经爬到古器上去了。
这家伙惹事的本事，某些时候竟和胖子不相上下。
潘子却完全不当回事。
“放心吧，小三爷。”
“我上来之前已经看过了。”
他说着还腾出手摆了一下，随后干脆把手伸进铜鸟嘴里摸索起来。
没过多久，他像是碰到了什么。
用力一扯，一只小型铜器竟被他从鸟嘴里整个取了出来。
那东西表面经过鎏金处理，整体做成青面獠牙的小鬼形象。
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怪异纹路，看着就像某种小鬼身上的刺青。
潘子抱着东西从铜尊上跳下来。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这种器物他们以前还真没见过。
所谓尊器，通常指用来祭祀神灵或者象征神只的礼器，常见形态多以鼎、兽尊之类为主。
像眼前这种直接弄成恶鬼形象的小型铜尊，确实相当少见。
众人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很快又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问题。
这居然是一件青铜器。
要知道，眼前这座灵宫真正建成的年代，按照时间推算已经接近明代。
那时候铁器工艺早已高度成熟。
正常情况下，实在没有太大必要重新制造这种仿古青铜器。
就在几人研究的时候，天真的视线忽然一凝。
他盯着那只青面獠牙的小鬼看了几秒，又迅速转头看向叶陵。
因为陈皮阿四等人就在附近，他没有直接开口。
只是用眼神提醒了一下。
叶陵自然也早就发现了。
这尊小鬼，无论姿态还是外形，都和他手中的鬼玺极为相似。
准确地说，更像照着鬼玺上的鬼神形象仿造出来的东西。
叶陵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当年汪藏海很可能曾经尝试复制鬼玺。
只是最终并没有成功。
而这个失败的仿制品，也没有被直接销毁，而是留在灵宫中，当成了一件祭祀尊器使用。
胖子可不在乎它是不是复制失败。
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简直越看越喜欢。
毕竟走进这座墓到现在，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能直接揣走的东西。
他抱着小鬼凑到叶陵旁边，笑得一脸谄媚。
“叶老大，你给掌掌眼。”
“这玩意儿值不值钱？”
叶陵随便扫了一眼。
“明代仿战国风格的青铜器。”
“做工还不错，纹饰也算精细。”
他淡淡道：“拿出去的话，几万块应该能有。”
“算不上什么大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