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
杨金龙道：“嗯。”
“还分得清我是真的吗？”
杨金龙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温热。
会躲。
是真的。
“分得清。”
沈晚晴垂下眼，耳根慢慢红了。
可她没有退。
“以后再失控，先来找我。”
杨金龙看着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她抬眼。
“我不是你的药。”
她把手按在他心口。
“我是拉你回来的人。”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两下。
很克制。
许清棠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我知道你们醒了。”
沈晚晴身体一僵。
杨金龙却笑了。
这是末世开始后，他第一次笑得像个人。
门外安静了两秒。
许清棠语气很平。
“污染值报告，记不记？”
沈晚晴把脸偏到一边，耳根红得更明显。
杨金龙道：“记。”
许清棠停了停。
“那我写：沈医生治疗有效。”
门内安静了一瞬。
沈晚晴低声道：“许清棠。”
门外的许清棠像是翻了一页纸。
“我在。”
“你最好别乱写。”
“我只写事实。”
许清棠声音依旧平稳。
“另，白芷五分钟前问过你们醒没醒。唐梨三分钟前路过两次。秦霜坐在门口，说想知道医生怎么治疗污染。”
沈晚晴闭了闭眼。
杨金龙看向门口。
“她们很闲？”
许清棠道：“不闲。”
“那还围着？”
“因为你昨晚差点失控。”
门外的声音终于低了一点。
“她们都怕你回不来。”
杨金龙没有说话。
沈晚晴抬头看他。
她知道这句话比任何暧昧都重。
杨金龙这种人，不怕别人恨他。
不怕别人背叛他。
甚至不怕别人要他的命。
可如果有人怕他回不来，他就会多一根留在人间的线。
沈晚晴轻声道：“听见了吗？”
杨金龙道：“听见了。”
“那就记住。”
杨金龙低头看她。
“沈医生。”
“嗯？”
“你现在很像在命令我。”
沈晚晴脸上那点红还没退，声音却稳了。
“病人不听话，医生当然要命令。”
杨金龙笑意更深。
门外，许清棠又敲了一下。
“会议十分钟后开始。”
“林绯月还在楼下。”
“她说，如果你再不回应，她就要亲自上楼。”
杨金龙眼神恢复冷静。
刚刚回到人间的那点温度，还留在他眼底，但雷光已经重新在指间亮起。
沈晚晴替他把绷带重新系紧。
“这次别乱吞源能。”
“看情况。”
“杨金龙。”
她语气一沉。
杨金龙低头。
沈晚晴看着他。
“先活着。”
杨金龙安静片刻。
“好。”
门打开时，走廊里四个女人同时看了过来。
许清棠抱着文件夹，神色平静。
白芷靠在墙边，笑意很深。
唐梨抱着一箱水，眼神亮得压都压不住。
秦霜蹲在门口，银色瞳孔里全是直接的好奇。
沈晚晴脚步顿了一下。
唐梨小声道：“沈医生，你治疗好久。”
白芷轻轻补了一句：“看效果，确实很好。”
许清棠低头写字。
沈晚晴看向她。
“你又写什么？”
许清棠道：“安全区特殊医疗方案，暂不公开。”
秦霜问：“我以后污染了，也能治吗？”
走廊忽然安静。
唐梨差点被水箱绊倒。
白芷笑得肩膀微颤。
沈晚晴耳根重新红了。
杨金龙看了秦霜一眼。
“你先学会不乱咬人。”
秦霜认真想了想。
“那我努力。”
许清棠终于合上文件夹。
“会议。”
她看向杨金龙。
“林绯月带了军方小队，枪械完整，纪律完整，态度强硬。”
杨金龙走向监控室。
昨夜的温度被他收进眼底。
门外，是新的谈判。
楼下，是军方。
楼内，是他刚刚立起的安全区。
他还没有完全像人。
但至少现在，他愿意为了这些锚点，暂时留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