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街跪了。
但跪下,不等于服。
凌晨一点。
仓储园灯火通明。
天启的人开始接管仓库、登记物资、解救人质、封存改造体。
黑街原本的枪手被集中押到一号仓。
能力者单独看押。
参与人口买卖和源能实验的人,被林绯月带人一批批拖出来。
有人喊冤。
有人求饶。
有人说自己只是听命办事。
还有人跪在地上,哭着喊自己上有老下有小。
杨金龙坐在二号仓门口的椅子上,手里翻着白芷递来的账册。
他看得不快。
一页一页。
像在看一本菜谱。
每翻一页,旁边就会有人被拖走。
白芷站在他身侧。
她脸色很白。
不是怕。
是压了太久的账,一夜之间全翻出来,反而让人有些站不稳。
许清棠连夜从天启赶了过来。
她带了四个人。
两个登记。
两个核对。
唐梨没有来。
她留在广播室。
但她的声音还在黑街每一个角落响。
“天启正在接管黑街仓储园。”
“人质项圈已解除。”
“黑街改造体仓库已封存。”
“所有愿意接受登记的幸存者,将获得临时身份编号和基础食物。”
这一次,她没有夸张。
没有煽情。
许清棠给她写了稿。
每一句都很硬。
每一句都像钉子。
沈晚晴也从天启赶来了。
她在临时医疗区处理伤员。
夏瑶跟在她身边,忙得连水都没顾上喝。
有个孩子被取下项圈后一直哭。
沈晚晴蹲在他面前,把一块糖塞进他手心。
孩子愣住。
“给我的?”
“嗯。”
“我不用戴那个了吗?”
沈晚晴看着他脖子上的红痕。
“不用了。”
孩子哭得更厉害。
夏瑶转过身,眼眶也红了。
她低声说:“这些人真该死。”
沈晚晴没有接话。
她看向远处的杨金龙。
很多时候,她不喜欢杨金龙杀人的样子。
可今晚,她忽然觉得,有些人如果还能好好活着,才是对活人的羞辱。
二号仓前。
白敬山被绑在铁椅上。
他的半张脸还麻着。
但他没有求饶。
白爷能在黑街活到今天,靠的不是骨气。
靠的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杨金龙合上账册。
“白敬山。”
白敬山抬头。
“杨先生。”
“远星在哪?”
白敬山笑了笑。
“你不是已经知道北郊了吗?”
啪。
雷讯砸在他脸上。
白敬山整个人连椅子一起歪了一下。
杨金龙问:“远星在哪?”
白敬山吐出一口血沫。
“北郊废站只是外层。”
许清棠笔尖停住。
杨金龙靠回椅背。
“继续。”
白敬山看了白芷一眼。
“我说了,你能不能放我一条路?”
白芷笑了。
“你还想活?”
白敬山叹气。
“谁不想活?”
白芷盯着他。
“我丈夫想活吗?”
白敬山沉默。
杨金龙抬手。
雷讯又响。
白敬山立刻说道:“北郊十三号线废站下面,还有一层旧防空工程。远星把那里改成了临时回收站。”
“回收什么?”
“能力者。”
“还有?”
“灾级个体。”
这四个字一出,现场温度像低了一截。
白芷看向杨金龙。
林绯月也皱眉。
许清棠低声问:“编号十一?”
白敬山看着杨金龙。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杨金龙笑了。
“我清楚什么?”
“他们一直在找你。”
“谁?”
“博士。”
“还有那个戴面具的女人。”
杨金龙眼底雷光一闪。
仓储园的灯泡同时暗了一瞬。
沈晚晴从医疗区抬头。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纱布,朝这边走来。
白敬山察觉到杨金龙的异常,眼底浮出一点恶意。
“你是不是经常看见一些不属于现在的画面?”
杨金龙没说话。
“黑色列车。”
“实验室。”
“红光。”
“有人叫你编号十一。”
白芷脸色变了。
“闭嘴。”
白敬山没有闭嘴。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筹码。
“杨金龙,你真以为你是重生者?”
“那你有没有想过,所谓重生,也可能只是远星给你植入的一段灾后推演记忆?”
雷光骤然炸开。
铁椅被震得变形。
白敬山闷哼一声,却笑得更深。
“你分不清现实,对不对?”
“你需要女人,需要疼痛,需要别人告诉你你还在这里。”
“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人。”
轰!
重力落下。
白敬山连人带椅被压得几乎嵌进地面。
许清棠立刻站起。
“杨金龙!”
林绯月手指扣住枪。
秦霜从仓库顶上落下来,银瞳第一次没有兴奋。
她盯着杨金龙,像盯着一场即将爆发的天灾。
白芷伸手抓住杨金龙的袖口。
“别被他带着走。”
杨金龙低头看她。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陌生。
像不认识她。
白芷心口一紧。
她没有松手。
“我是白芷。”
“你刚才替我收账。”
“账还没清完。”
杨金龙眼里的雷光没有散。
沈晚晴快步走来,直接按住他的手腕。
“看我。”
杨金龙转头。
沈晚晴的手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