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医院没有灯。
但整栋楼都亮着。
不是电灯。
是源核灯。
一颗颗被剥离出来的低阶源核嵌在墙上,冷白色的光铺满大厅,把每一张脸都照得像死人。
医院门口站着两排持枪守卫。
每个守卫手臂上都绑着白色袖标。
袖标上写着两个字。
命司。
冯三缩在车后座,半边脸肿得像馒头,一看见那袖标,声音都变小了。
“北区命司。”
“陆玄手底下最能咬人的狗。”
韩烈开车,冷笑。
“比白爷还狠?”
冯三咽了口唾沫。
“白爷是黑街老狗,命司是拿账本杀人的。”
“他们不一定亲自动手。”
“但被他们划成无命的人,第二天就会消失。”
杨金龙靠在座椅上,眼神平静。
车队没有绕路。
也没有伪装。
直接开到了医院正门。
门口守卫立刻抬枪。
“停车!”
第一辆越野没有停。
韩烈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头像一头黑色猛兽撞上路障。
轰!
铁栅栏飞起。
两名守卫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车头撞进医院大厅。
枪声炸开。
韩烈大笑。
“开席!”
车门弹开。
顾眠第一个冲出去。
刀光贴地一掠,三名守卫的枪管被齐齐斩断。
下一秒,杨金龙下车。
大厅里的源核灯同时闪了一下。
所有雷光都像听见命令,朝他身边微微倾斜。
命司的人愣住。
有人失声道:“天灾主宰!”
杨金龙抬手。
“来都来了。”
“不欢迎?”
一名中年男人从二楼栏杆后走出。
他穿着干净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
徽章是一杆秤。
秤的一端是源核。
另一端是人头。
“杨金龙。”
“我叫梁衡。”
“北区命司执行官。”
杨金龙看着他。
“名字不错。”
梁衡微微一笑。
“多谢。”
杨金龙说:“适合挂墙上。”
梁衡的笑意停了一瞬。
大厅里气氛绷紧。
二楼、三楼、走廊、护士站后面,同时出现枪口和异能者。
沈晚晴扫了一眼。
“至少八十人。”
唐梨耳机里传来声音。
“院内监控被接管失败,对方有本地闭环系统。”
她顿了顿。
“但是我可以断他们一层楼的门禁。”
杨金龙说:“不用。”
唐梨:“嗯?”
杨金龙抬头看向梁衡。
“我赶时间。”
梁衡摊开手。
“杨先生误会了。”
“今晚不是鸿门宴。”
“是筛选会。”
他轻轻拍手。
大厅尽头的门打开。
一排幸存者被推了出来。
他们身上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
蓝色。
灰色。
红色。
黑色。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
黑色标签的人最多。
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梁衡指了指他们。
“北区资源有限,强者优先,贡献者优先,有繁衍价值和技能价值的人优先。”
“没有价值的人,只会拖累集体。”
“杨先生应该懂这个道理。”
韩烈骂道:“懂你妈。”
梁衡没有理他。
他看着杨金龙。
“你在净化厂公开物资,短时间内当然能收买人心。”
“但一个月后呢?”
“两个月后呢?”
“食物不够,药剂不够,觉醒者越来越多,感染者越来越强。”
“你拿什么养那些低价值的人?”
杨金龙没有说话。
梁衡以为他听进去了,声音更稳。
“我们只是提前做了艰难但正确的事。”
“北区必须有人被放弃。”
“必须有人被标价。”
“必须有人为强者提供情绪、身体、劳力和生存配额。”
大厅里有人哭出声。
梁衡皱眉。
“哭的人,黑签。”
旁边命司人员立刻上前,要把那个女人拖走。
下一秒。
一只蓝白色雷光手机从杨金龙指尖飞出。
手机贴在命司人员脸上。
轰!
那人当场飞出去,撞碎玻璃门。
大厅死寂。
杨金龙终于开口。
“我让你说话。”
“没让你发号施令。”
梁衡脸色沉下。
“杨金龙,你救不了所有人。”